HS集团是朝九晚六周末双休的作息。
高途的一天也很平淡。
七点半起床,简单洗漱后,高途喜欢慢慢地给自己做一份早餐。
八点钟左右,高途会跟小晴通十分钟左右的电话。
因为腺体先天发育不足,小晴一直在医院无菌病房中静养。
今年小晴满十八岁,医生评估了她的身体素质,可以进行腺体手术。
上个月在沈文琅的帮助下,高途交齐了手术费,小晴的腺体手术很成功。
最近一个月的术后恢复期,更是需要频繁检查,补充身体需要的那些元素。
医院会在每天早上八点,为小晴进行一次药剂疏松治疗,针头扎进皮肉,酸涩胀痛的痛感,会让妹妹皱眉。
在高途这里,高晴一直都是小孩子,妹妹怕疼,所以高途总想更疼爱关切她一些。
至少自己跟她通电话或者视频的时候,微笑和趣事会让高晴分散出一些注意力,让她不会只专注于疼痛,一个人偷偷掉金豆豆了。
人类向来擅长忍耐疼痛。
也会慢慢习惯病痛的折磨。
可习惯,从来都不代表疼痛不存在。
每一次针头扎进皮肉,泪水会替我们记得曾经的煎熬。
今天小晴在和慈有一个有创检查,在上午十点,需要家属陪同,去做术后腺体修复的有创复查,判断后续恢复进度。
前一天晚上,小晴在微信上给高途发了三次信息,提醒高途一定要记得来医院,陪她一起去检查。
多年在病房独处的孤独和对见到哥哥期盼,让高晴比同龄人更加敏感胆怯。
如今腺体手术已经完成,只是静待恢复后,高晴就可以出院和哥哥一起生活了。
只要离开医院,那就是阶段性的胜利。
手术很成功,小晴还是有点忐忑这次检查,也很期盼检查结果。
挂断电话,高途收拾妥当后,提着精心搭配的营养餐赶往和慈医院。
病房干净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高晴乖乖的坐在病床上,面前吃饭用的小桌板已经摆放好了,看样子是一早就在等他了。
高途将早餐一样样的摆出来,看着妹妹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早餐。
等上午十点,高途陪同小晴做完了有创检查,前前后后折腾近一个小时,各项检查顺利结束,两人一同回到病房。
高晴很敏锐。
敏感是礼物,也是一种常年察言观色的习惯。
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是病痛给予她的印记。
高晴感觉到自己哥哥并不开心。
高途脸上遮不住的疲惫,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哪怕他一直温柔笑着,也无法掩饰。
高晴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哥,你不开心吗?”
高途从茫然中回过神,扬起一贯温柔的笑意:“没有,就是最近有点累而已。”
“是昨天又加班了吗?”高晴追问了一句,手握的更紧了。
“不是。”高途下意识否认。
高晴歪着脑袋观察哥哥的表情,一副了然的模样:“我知道了!肯定是沈文琅又让你私下处理工作、去他家里帮忙了对不对?这个沈扒皮!”
高晴觉得自己真相了。
在高晴心里,沈文琅是经常霸占哥哥空闲时间的“坏人”,让她难得能跟哥哥见面的时间,一次次被挤占。
听见妹妹直白的抱怨,高途无奈失笑,替沈文琅辩解:“别乱说,沈总是个很好的人。”
“哥!”
高晴立刻鼓起脸颊,带着醋意,不满的撒娇,“在你眼里谁都是好人!他要是真的好,怎么总霸占你的休息时间,害得我周末都很少能见到你?”
沈文琅总是在休息时间有需要哥哥的地方,她很不满意。
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模样,高途心头一软,温柔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让步:“是哥哥不好,最近陪我们小晴的时间太少了。”
“我不是怪你!”
高晴小声反驳,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委屈,“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总是向着沈文琅啊。”
高途知道小晴只是想多见见自己,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好了,小晴,别闹小脾气了。”
语气宠溺的不行,这可是他唯一的妹妹。
高晴定定看着他,眼神认真:“哥,你在HS集团工作,真的开心吗?总是很忙,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小晴只是心疼哥哥,什么公司忙到连休息时间都很少啊。
高途的语气平和温柔,带着成年人独有的通透:“小晴,工作是工作,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果工作能让人开心,那可真是不太现实。”
高途一味的宠溺妹妹,天真是很可贵的品质,如果他有能力,就能让妹妹一辈子都天真。
成年人的世界里,工作只是生活的底色,能安稳立足,就已经很好了。
妹妹还小,工作是成年人毕业之后的选题。
你可以选择任何地方,但是,有好有坏。
努力做到最好,还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而HS集团,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甲方了。
优渥丰厚的薪资、完善人性化的制度、远超同行的员工福利,无一不是难得的优待。
就像这间和慈医院的VIP特护病房,因为他是HS的员工,公司可以承担他和家属百分之九十的住院费用。
在人才云集、竞争激烈的江沪,这样的待遇,没有几家企业能够做到。
所以沈文琅真的很好。
不是客气。
也不是借口。
更何况,自己还喜欢他很多年了。
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能拥有这样一份稳定的工作,还能在工作的时候,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陪在他身边 , 跟他一起前行。
这已经是高途普通人生里,最难得的圆满了。
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脸,高途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温柔:“别胡思乱想了,哥哥真的没有不开心。我们小晴最乖了,别撒娇了,哥哥只会觉得你太可爱了。”
高晴被哥哥夸了一句,刚刚那些想法都丢掉,反正自己是哥哥最爱的妹妹。
这份偏爱,足以抵消她的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