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不觉得这场荒唐的一夜有什么。
不过是有人用下流的手段,趁着他醉酒,仗着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引诱,有了那一夜。
这并不代表他就要为此负责。
反而,他只觉得恶心,他向来厌烦那些靠着性别颜色、靠着信息素投机取巧、妄图攀附算计的手段。
更不代表,别人可以利用这件事情,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仅什么都不会给,反而,他会让所有人知道,敢在他身上使用这样的拙劣的算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要是让我查到那个人是谁,查到他背后的那些苍蝇,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的花咏听得哭笑不得,也在心里默默为高途叹了口气。
聪明人不跟脑子不太好的人争辩,花咏只觉得沈文琅固执又迟钝,简直无可救药。
花咏等着沈文琅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拿捏: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第一次吧?文琅,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要不说碰巧呢,我拍到了那个Omega的照片,该怎么配合我,你知道的吧。”
他可是热心市民,为沈文琅带来了一手消息。
电话那头的沈文琅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你是怎么拍到的?什么时候拍到的?”
沈文琅边问,边偷偷的问候花咏,很生气!
很无奈!
昨晚他脑子不清醒,被别人算计,这小子居然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热闹,还有闲心拍照!
有时间拍照片,没时间救兄弟一把?
“好啊!花咏,你就是这么当兄弟的?”
自己的清白还比不上他在一边吃瓜?
花咏丝毫不怵沈文琅的质问,反而呢,洋洋得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文琅,可别冤枉我见死不救,这个照片,纯属是意外得到的。”
像是知道那头大蠢猪的脑回路,花咏笑着暗灭了沈文琅的小九九。
花咏拿捏了沈文琅的心思,笑着抛出诱饵:“文琅,想要照片,查到那个人是谁,你要帮我得到盛先生。到时候,我不仅会把照片给你,如果你给力的话,在盛先生高兴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哦。”
“怎么样,稳赚不亏。”
花咏还是觉得沈文琅光靠自己,肯定是没救了。
自己的贴身秘书高途,就是那晚的omega。
而且沈文琅和高途还是大学同学,这么多年了,不仅自己不开窍,还什么都没发现。
旁人都能看出的猫腻,唯独沈文琅当局者迷,迟钝又固执,只觉得是别人算计自己,半点都没怀疑过身边的人。
沈文琅,真蠢啊。
沈文琅沉默片刻,心底权衡利弊了一番。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帮花咏周旋盛少游的事,大戏演了大半,要是中途退场,先前所有的付出和委屈,全白费了不说,这个小疯子还不得找他秋后算账。
眼睛一转,不情不愿,还是咬牙妥协:“你最好说话算话。”
“文琅,我向来说话算话的。”花咏笑的开怀。
沈文琅摇头,闭了闭眼:“下一步要我做什么?”
“去和慈医院送药。”
沈文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种事你自己送过去不就好了,你亲自送过去,盛少游只会对你更加感恩戴德。”
“不行。”花咏语气坚决,沈文琅不去,他这朵小白花怎么好再出现。
“我不去。”沈文琅想起昨天对盛少游的挑衅,这个世界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花咏言笑晏晏,轻轻抛出杀手锏:“刚刚答应我的话忘了?我手里可还握着你那位神秘Omega的照片。”
沈文琅被拿捏得死死的,有些憋屈:“那又怎么样,花咏,你让我去当人肉沙包,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先前与盛少游周旋,他已经平白挨了攻击了,现在还要主动凑上去,简直自讨苦吃。
花咏安抚了两句:“不会的,我跟你一起去,会拦着盛先生的。”
沈文琅半点不信:“信你个鬼,花咏,你不在旁边煽风点火就不错了。”
花咏无奈晃了晃脑袋:“文琅,送佛送到西,我可是很讲信用的。”
沈文琅长长叹了口气:“是吗?我算是看出来了,接了你这个破剧本,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我都挨了多少次揍了?花咏,你积点德吧。”
花咏:“你也不想之前那些揍白挨吧,文琅,付出了一定要得到回报,别抱怨了,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明天见。”
话音落下,花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沈文琅“唉……”
话还没有说完,听筒里传来忙音,沈文琅握着手机,无奈又气闷地低骂一声。
“疯子。”
——
高途平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
墙面带着岁月的斑驳纹路,光影浅浅交错,像极了他此刻混乱褶皱的心事。
安静的时间,没有人打扰,那天晚上的记忆,一幕幕的在面前翻涌。
昏暗的房间,温热粘稠的晚风,还有交织纠缠、无处可逃的信息素。
他记得自己被沈文琅按进床铺,没开灯的房间,就算什么都看不见,窘迫与难堪铺天盖地困住了高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想让沈文琅看见他的样子。
高途自己也不敢看,不敢直面这场荒唐的纠葛,更不敢看眼前这个失控的人。
空气中,清冽干净的鼠尾草气息,与强势浓烈的焚香鸢尾信息素死死纠缠、相融弥漫,让两个人都不慎清醒。
酒精与天生契合的信息素让人沉溺情欲。
但是,疼痛会让人清醒。
在被牢牢压制、被迫贴合的每一个瞬间,高途都在抗拒。
一点点滚落的泪水,在替他拒绝。
慌乱中被咬破的手指,在为他拒绝。
最让他心口酸涩的是,极致疼痛里掺杂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沈文琅不经意的轻柔触碰,落在满身狼狈的高途身上,非但没有半点慰藉,反而让他更加难过了。
颓唐了三天,高途还是恢复了平常的生活。
日子终究要回归正轨,生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困顿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