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啊！”
“蛮兵进城了！”
“城门破了！快跑！”
尖叫声、哭嚎声、马蹄声挤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血水。
戚岁安刚睁眼，视线还没对焦。
一只沾满血泥的靴子，直奔她面门踩下！
砰！
她后背砸在青石板上，胸腔剧震。紧接着，左膝被人重重踩过。
“咔嚓！”关节错位的剧痛直钻天灵盖。
【滴……滋滋……404系统开机中……】
脑子里突然钻进一股劣质电流音。
【当前情节节点：大燕末年，边关城破。宿主将于3秒后，被流民踩踏致死。】
【请配合炮灰剧本，安详上路。】
戚岁安气笑了。
为了保住国家级机密数据，她在地下机房被碎石活埋。
好不容易闭上眼，一睁开还要再被踩死一回？
阎王爷年底冲KPI呢？！
眼看又一个流民要踩上她胸口。
戚岁安单手撑地，借腰部力量硬生生后挪半米，险险躲开人潮。
她靠在一截倒塌的土墙后，快速打量四周。
这不是现代。异族甲胄，高头大马，弯刀乱舞。
鲜血将青石板染成暗红。
【滋滋……检测到宿主偏离死亡点。】
【错误！】
【错误！】
【炮灰路人甲不应具备战场避险能力，请宿主立刻返回踩踏中心，完成死亡情节。】
戚岁安咳出一口血沫，吐出两个字：“闭嘴。”
【……】
借着土墙掩护，她低头打量这具身体。
一身破麻袋似的烂衣裳，手背全是冻疮，饿得像副快散架的骷髅。
零碎记忆拼图归位。
大燕北境青崖城，半个时辰前城破，守军跑得比百姓还快。
她用拇指刮掉下巴血污：“404是吧。你这系统，商城呢？新手大礼包呢？”
【本系统无商城、无礼包……预算不足，请将就使用。】
戚岁安手一顿，翻了个白眼：“合着是个被砍预算的残次品？”
【我不是残次品！我是个有编制的系统！】
“啥都不发的外包临时工。”戚岁安懒得跟这个半残废废话。
她低头检查左腿，膝关节严重脱臼，万幸没伤到主骨。
“咔”的一声闷响。
她将错位关节生生推回原位，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
“搜！一个不留！”粗鲁的异族语言逼近。
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戚岁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身侧。
碎陶片，半截木棍，断麻绳，还有一小包踩烂的石灰粉，大概是城中泥瓦匠遗落的。
她将石灰粉攥在掌心，碎陶片藏进袖口。
脚步声近了。
一个蛮兵踢开地上的尸体，骂骂咧咧走过来。
他看见墙角露出的衣角，咧开嘴。
“还有一个。”
他弯腰，刀尖挑开断梁。
戚岁安闭着眼，一动不动。
蛮兵以为她死了，伸手去拽她的头发。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头发时，戚岁安骤然睁眼。
石灰粉扬进对方眼中。
“啊！”
蛮兵惨叫，刀锋乱挥。
戚岁安贴地翻身，袖口滑出的碎陶片精准划过他脚踝筋腱。
蛮兵扑通跪倒。
她顺势抄起地上的木棍，棍尖直指对方咽喉，借墙面反冲力道，将全身重量砸了上去！
噗呲！
木棍刺穿喉管，温热的血溅满脸颊。
蛮兵捂住脖颈，不甘地瞪圆双眼倒下。
【……检测到宿主击杀敌军一名。】
【当前身份：饿了三天的流民炮灰。当前行为：反杀精锐步兵！】
【警告！身份与行为严重不匹配！系统过载……宿、宿主，请停止偏离情节！】
戚岁安抬手抹掉睫毛上的血珠，动作熟练地拖过尸体摸尸。
一把弯刀，一只水囊，半块干粮。
远处的火势顺着街道蔓延，浓烟直冲口鼻，杀戮还在继续。
她现在这副身体救不了整座城，得先活下去。
戚岁安撑着刀站起，贴着墙根溜进一条隐蔽的窄巷。
巷内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一名大燕守军靠在胡同口，胸前插满羽箭，怀里死死抱着半截残破的燕字旗。
戚岁安停下脚步，伸手替他合上怒睁的双眼。
“这位大哥，借点装备，回头连本带利替你报仇。”
她利落地摸走火折子、一卷绷带，以及一枚铜哨。
刚起身，脑中系统面板疯狂闪起红光。
【高能预警！前方十五步外存在敌军巡逻队！】
【人数：五。】
【宿主当前战力：战五渣。死亡概率：99.9%！】
【系统真诚建议：原地躺下，安详下线！】
戚岁安抬眸。
巷口外，五个蛮兵正放肆大笑着拖拽两个女人。
女人拼命挣扎，一个蛮兵不耐烦地举起了刀。
戚岁安握紧弯刀，拇指卡住刀柄。
404的电流音都在发颤。
【宿主！你要干嘛？！】
“找活路。”戚岁安语气平静。
【那你应该往后跑！】
“后面是死路。”
【前面也是！！！】
戚岁安拖着刚复位的伤腿，一步步踏出阴暗巷口。
火光映亮她染血的脸庞，像极了从地狱深渊爬上来的修罗。
五个蛮兵齐齐停住，像看笑话一样盯着这个残疾又瘦弱的小姑娘。
“又来个上赶着送死的两脚羊。”
戚岁安单腿站定，刀尖前指，眼神看他们如看死物。
【死亡倒计时更新！三十秒后宿主将被乱刀砍死！快跑啊！】
“三十秒？”
戚岁安舔去唇角的血腥，嘴角挑起极度危险的弧度。
“杀这五个杂碎，足够了。”
五个蛮兵根本没有把戚岁安放在眼里，一个浑身是血、瘸着一条腿的小姑娘。
手里拎着把卷刃弯刀，刀尖还在发抖，怎么看都像是个临死前被吓疯了的猎物。
为首的蛮兵松开那两个女人，抱臂冷笑：“大燕没人了？让个小崽子来送死？”
另一个蛮兵用刀背拍着掌心，眼神黏腻：“别砍坏脸，卖去营里还能换几口酒喝。”
跌坐在泥水里的两个女人脸色惨白。
年长的女人死咬着牙，嘴唇发抖，冲着戚岁安挤出一句：“姑娘，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