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娘眼睛骤亮,立刻爬起来:“姑娘跟我来!”
三人贴着墙根,穿过窄巷。
地窖入口藏在一处倒塌柴房下面。
李杏儿搬开几捆烧焦的柴,露出半扇木板。
周云娘轻轻敲了三下,又停一下,再敲两下。
“谁?”里面声音极低。
“是我,云娘。”
木板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股血腥味扑了出来。
戚岁安跟着钻进去。地窖不大,挤了二十多人。
老人靠着墙,孩子被捂着嘴,妇人们抱成一团,眼里全是惊恐。
角落里还躺着三个伤兵。
见周云娘带了个浑身是血、还披着蛮兵皮甲的人进来,地窖里顿时乱了。
“蛮兵!”
“别出声!”
“她不是蛮兵!”周云娘急得挡到戚岁安身前,“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外头那几个蛮兵,全是她杀的!”
地窖里瞬间静了,所有人都惊骇地盯着戚岁安。
戚岁安懒得解释,把四把弯刀扔到地上。
“能拿刀的拿刀,别等着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没人敢动,人群瑟缩着。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头发乱如枯草,满脸泥灰,怀里死死护着半块杂粮饼。
她走到戚岁安面前,仰着脏兮兮的小脸。
“姐姐,你饿不饿?”
戚岁安看着她。
小女孩把那半块沾着泥血的饼递过来,声音怯怯的:“我叫丫丫。这是我娘给我留的,我没舍得吃。你吃吧,你杀坏人,要有力气。”
戚岁安没有接。
丫丫以为她嫌脏,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可越擦越脏。
她急得眼圈发红:“我……我擦不干净。”
戚岁安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手指停在半空。
她接过那半块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硬,涩,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她咽下去,点了点头:“不错。”
丫丫咧开嘴笑了,她蹲下身,看着戚岁安渗血的左腿,小声开口。
“姐姐,你流血了。”
说着,她两只小手攥住自己的衣角,憋红了脸往两边扯。
粗布破旧却意外结实,小丫头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撕开一道口子。
戚岁安看着她这副较真的小模样,冷硬的眉眼忍不住松动。
她伸手按住丫丫的小手:“行了,别把衣服扯坏了,你会包扎?”
丫丫认真点头:“会,我娘教过我。”
“用这个。”戚岁安把刚摸来的伤药和绷带递给她。
包扎妥当,戚岁安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三个伤兵。
刚蹲下,还没碰到伤口,脑中面板突然爆出刺眼红光。
【高危预警!敌军十人精锐搜查队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死亡倒计时:一刻钟!】
【一刻钟后,地窖将被发现,宿主将被乱箭射死!】
【请宿主立刻寻找合适姿势,减少痛苦!】
戚岁安抬起眼。
地窖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她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周云娘压低声音问:“姑娘,怎么了?”
戚岁安看着眼前弹出的倒计时。
一刻钟?
她缓缓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浮灰:“建个连环杀阵,勉强够用。”
众人一脸茫然。
一个老兵撑着身子坐起来:“姑娘,你说什么?”
“蛮兵快搜到这儿了。”
这句话落下,地窖里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绝望瞬间蔓延。
“完了!我们躲不住了!”
“娘,我怕……”
有人想哭出声,周云娘立刻捂住她的嘴。
戚岁安声音压下去:“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地窖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在看戚岁安。
那个老兵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姑娘,我们这群老弱病残伤,要怎么打?”
“谁说要打了?”
戚岁安蹲下去,用断枪杆在地上画了几笔。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前方二十步,有一间半塌的砖木房。”
她抬手点在泥地的一处交叉点上。
老兵撑着墙壁喘气:“姑娘,那房子早被火烧得只剩个空架子了,随时都会塌,去那边干嘛?”
“就是要它塌。”戚岁安扔掉枪杆,站起身拍了拍手。
她目光扫过地窖里的人群,语气平静:“不和他们硬拼,让那座房子去解决他们。现在,我需要几根粗绳子,再来几个力气大的跟我上去一趟。”
周云娘站了出来:“我去,我常年干粗活,有一把力气。”
李杏儿也举起手:“我、我也去。”
老兵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哪有让女人冲在前面的道理!我带几个兄弟跟你上去拼了!”
戚岁安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角落里坐好。
“伤兵留守,别去添乱。”
戚岁安的指令利落明确,根本没有给其他人反驳的余地。
这时,丫丫钻了过来,仰起小脸。
“姐姐,我也去帮忙。我力气也很大,我可以帮你拿东西。”
丫丫举着小拳头,大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芒。
戚岁安伸手揉了一把她乱糟糟的头发:“你的任务最重要。看好地窖里的弟弟妹妹,不管上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声。”
丫丫用力地点头,立刻跑去抱住旁边一个更小的男孩。
戚岁安拿起地上的皮甲穿上,顺手从地窖角落扯过两根捆柴火用的粗麻绳。
她带着周云娘等四个妇人爬出地窖,借着残存的墙体掩护,摸到那处半塌的危房。
这间屋子的承重柱已经被大火烤掉了一大半,仅剩的一点木芯支撑着上方摇摇欲坠的断梁和瓦片。
院子角落里,还丢着一个青石大磨盘。
戚岁安围着承重柱看了一圈,脑中迅速构建出受力分析模型。
“把这两根绳子绑在石磨上,打死结。”
周云娘和李杏儿赶紧照做。
戚岁安将麻绳的一端绑上石块,扔过上方最粗的那根房梁,然后拉住绳头。
“来,所有人一起握住绳子。听我口令,拉。”
五人憋红了脸,手臂青筋暴起,沉重的青石磨盘被一点点吊到了半空中。
它正正悬停在那根最脆弱的承重柱斜上方。
戚岁安拽过另一根绑在石磨上的绳子,将石磨用力拉到一个隐蔽的断墙后,把绳子拴在一个粗木桩上。
一个最简易的重力势能陷阱就完成了。
石磨被第二根绳子牵引着偏离了垂直线。只要切断第二根绳子,几百斤的石磨就会随着重力狠狠砸向那根残破的承重柱。
系统面板在戚岁安脑子里狂闪红光,电流音滋滋作响。
【高危警告!敌方十人小队距离此处仅剩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