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罗枭死了！”
林荔红才起床，就听到韦八婶响亮的大嗓门。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奶奶正在院子里杀鸡拔毛，一边和坐在一旁的韦八婶聊天。
走过去她们旁边的水龙头边洗漱时，她听到韦八婶继续说：“听说是掉下山沟死的……你知道是掉到哪里的山沟吗？”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大头鬼岭！”
“大头鬼岭！”听到这个地名，林奶奶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可能也听说了，前几天又有人在大头鬼岭看到大头鬼了，就是传说中的头很大，牙齿很长大头鬼！”韦八婶越说越起劲：“一定是那枭人平时作恶多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派大头鬼来收了他去！”
罗枭的“枭”字，本地话读“hiao”和嚣张的“嚣”字的本地音相同，由于他平时在村子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村里人背地里总叫他“枭hiao人”，是罪魁恶首的意思。
“可不是么，恶人自有天收！”林奶奶说道：“村里不知多少人盼着这一天呢！”
“是啊。”韦八婶附和了一下，又说道：“我家孩子他爸说，他看到那枭人脖子上一个洞，下面身上都是血，衣服裤子差不多全都染了血，可吓人了！”
“全身是血？”林荔红奶奶狐疑地说道：“照理说，掉下山沟应该不至于浑身是血吧？真邪门！”
“是啊，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呢！”韦八婶说道：“孩子他爸说，即使是从山上摔下来，要戳到脖子，那得横着摔下去的吧？可若是横着摔下去，血就不可能流那么多到衣服和裤子上。血要流到衣服和裤子上，那得是脚在下头向上摔的吧？可是如果这样，那就不可能戳到脖子了。”
“对啊，”林奶奶赞同：“那是不可能的。”
也未必不可能吧？如果他是先被戳到脖子再摔下去的呢？林荔红在心里想着，但是她不喜欢参与大人之间的聊天，就没有开口。
她听到韦八婶继续说下去了：“还有一件更邪门的事：附近根本没有脚印。”
“那更说明是大头鬼收了他去，”林奶奶说道：“大家都知道的，鬼是没有脚的。”
韦八婶说：“不是说没有别人的脚印，就连那枭人的脚印也没有。即使是大头鬼收了他，那他总得去那里吧？去了就得有脚印吧？可是没有，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他的脚印。”
“或许不是他自己去那里的呢。”林奶奶道：“听说那大头鬼像树一样高，头比箩筐还大。也可能大头鬼把他抓到那里，咬穿他的脖子，把他丢下山沟。”
林荔红听到她们越说越离谱，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洗漱后擦干脸，走了。
进入浴室，林荔红从外间的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衣服放到桶里，提着出来。此时韦八婶已经走了，奶奶正在洗拔光毛的鸡。她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又用洗衣机洗衣服啦？不是跟你说了嘛，洗衣机洗衣服不干净，得去河里洗才干净。”
“这几天河水很黄，去河边洗也不干净呢。我昨晚已经先用手搓过了再放洗衣机里洗的，够干净了。”林荔红把桶提到晾衣服的竹篙下面：“洗衣篮里的衣服我都洗了，不过没有发现爷爷的衣服。”
“哦，你爷爷昨晚一回来就躺床上睡了，我昨晚让他把脏衣服换下来了的，脏衣服应该还在他的房间里吧。”林奶奶说道：“他昨天的衣服那么脏，等我得空了再找出来拿到河边去洗好了。”说着，拿着洗好的鸡回厨房了。
林荔红拿起衣架开始晾衣服，刚刚要挂上围墙边的晾衣竹篙，就猛然看到一个人头出现在围墙上面，被吓了一大跳，嗔道：“吓死我了，臭小子!”
“今天胆子怎么变得那么小了？”罗尚武嬉皮笑脸道：“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啦？”
“呸，你才干了亏心事呢！”林荔红挂了衣服，顺手拿起一个空衣架扬起来作势要打他。
罗尚武笑着往旁边躲了躲，然后两手一撑，轻松就翻过了围墙。
才翻墙过来，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林荔红：“罗枭死了，你听说了吗？”
“嗯，听说掉下山沟死的。”林荔红弯腰拿起衣服继续晾：“刚才韦八婶还在和奶奶说呢，她们说他可能是被大头鬼收去的。”
“你也信？”罗尚武嗤笑一下：“你还记得以前有人夜里扛着大南瓜走山路被误认为是双头鬼吗？什么大头鬼，说不定是个戴草帽扛扁担的人。”
林荔红：“听说现场和附近都没有脚印，死者的脚印也没有。”
“不见脚印也没什么的，他或许不走山路，直接爬山的，有些地方草比较茂密，不容易留下脚印。”罗尚武说完，神秘地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掉下去的吗？”
林荔红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听你语气，你知道？说吧，别卖关子了。”
“你真不知道？那你应该还没有看过这张照片。”罗尚武说着把手机递到林荔红面前让她看屏幕上的照片，并且伸手指点了一下：“看这里。”
林荔红顺着他的指点，看见照片上有个小小的有些模糊的人形，呈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下落的样子。
罗尚武解释：“阿成在群里发的。他说，昨晚守林的时候他看到月亮很圆，就拿出手机来拍，拍的时候透过镜头好像远远地看到对面山那边好像有什么掉了下去，抬头再看时，没有看到什么，他就没在意。今天听说发现了罗枭的尸体，他找出照片来看，发现其中一张照片抓拍到了这个。”
“照片上那影子就是他？”林荔红看了看，收回目光继续晾衣服。
“看体形应该是他，地点也对得上。欸，你不觉得这照片很奇怪吗？”罗尚武指着照片说：“你看，这地方已经是山顶了，他掉落的位置竟然比山顶还高！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林荔红又看一眼照片：“旁边不是还有更高的山吗？”
罗尚武说：“可是旁边那座高山的山顶又不是垂直的，山顶和那山沟之间隔着山脊，得好几十米吧？人如果从那山顶掉下来，不会掉落到山沟里而应该掉落在山脊上才是。”
林荔红顺口猜测：“会不会是被人举起来，用力往山沟里扔？”
“我也这样想过，但又觉得不可能。”罗尚武摇头：“罗枭生性凶残好斗，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怎么可能由着人把他举起来？而且，他身高一米八几，体重应该差不多三百斤吧，谁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他举起，还要往前扔那么远？”
他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最诡异的事是什么，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