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柒心头微紧,却出于演员本能,还维持着原主温和内敛的状态,眨了眨眼,出声唤道:“叔叔?”
沈观低低应了一声。
这双眼睛真是亮得惊人,干净又炽热,像藏着漫天星光。
“暑假每天都来兼职?”他开口询问。
“没,只周三到周日,每天兼职六个小时。”陈以柒如实回答。
“都是这个点下班?”
“对。”
沈观淡淡颔首,“今天我恰好没有后续安排,平日应该很难和你碰到。”
“往后若是有事,可直接去公司找李特助,就是今日跟在我身边的那位,他会转达给我,或者直接给我发消息留言也行。”
陈以柒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关照,乖巧点头,眉眼温软:“好的,谢谢叔叔。”
沈观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底软了软。
陈以柒在心里想,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自己应该不会有需要麻烦沈观的地方。
往后的日子,两人果然很少碰见。
偶尔在家中遇见,也只是点点头,简单交代几句。
直到沈稚一行人旅游回来。
她兴冲冲跑到陈以柒面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袋子。
“哥,给你带的礼物!”
陈以柒打开,是一串海岛带回来的贝壳风铃,海风似的,晃动间声响悦耳。
“真好看,谢谢小稚。”
沈怀佑站在旁边,撇着嘴一脸嫌弃,满脸都写着“幼稚”。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沈观从三楼缓步走下。
他走到沈稚面前,递过一个小巧的丝绒礼盒:“回家的见面礼,给晚了。”
沈稚瞬间受宠若惊。
她回来这些天,和这位气质冷淡、帅的人神共愤的舅舅没说过几句话。
心底还一直有些怕他,连忙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谢谢舅舅。”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温润通透的玉锁,一看就价值不菲,极为珍重。
沈观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陈以柒,把手里剩下的盒子给他。
陈以柒低头一愣,是最新款的手机。
“这是……”
“手机屏幕不是碎了?”沈观看着他,语气自然,“拿着。”
原来是看见了他那部破了屏的手机。
陈以柒心头一暖,笑着接过来,眉眼弯起:“谢谢叔叔!”
沈观见他笑,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幕恰好被沈怀佑看在眼里,当场瞪大了眼睛。
他舅舅居然对着陈以柒笑了?
他不过出去旅游了一段时间,陈以柒就把他舅舅抢走了?
沈怀佑瞬间炸毛,拽住沈观的袖子:“舅舅,我呢,我的礼物呢!”
沈观眼皮都没抬,拂开他的手:“找你妈要。”
“我不要,我就要你送的!”
沈怀佑不依不饶,指着陈以柒手里的手机,满脸不服,“为什么他都有,我没有,我不管!”
沈观往前走出两步,忽然停下,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怀佑瞬间噤声,安静如鸡,不敢再嚷嚷了。
“你妈给你准备好了。”
沈观丢下一句话,转身上了楼。
沈家其实有些重男轻女,沈悠虽然天天嘴上骂沈怀佑不争气,心里却把这个儿子当成宝贝,事事都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沈怀佑还僵在原地,眼红地盯着陈以柒手里的新手机。
陈以柒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当场拆封新机,直接换上卡开始使用。
沈稚在一旁看着,感慨道:“舅舅真的好好啊。”
陈以柒满心赞同。
陈以柒心里记下这件事,想着等咖啡店工资发下来,一定要回份礼。
一旁的沈怀佑还在气闷,目光死死盯着陈以柒,摆明了要伺机找茬。
*
很快到了开学这天。
沈家众人事务繁忙,几人便在管家王叔的陪同下报了到。
沈稚先去了女生宿舍收拾行李,王叔正要带着陈以柒和沈怀佑去男生宿舍,沈怀佑突然开口拦人。
“王叔,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还是送你们到宿舍比较好。”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事呢,你快回吧。”
沈怀佑不由分说就推着王叔离开。
王叔无奈宠溺地摇摇头:“行,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人一走,沈怀佑立刻换了副脸色,颐指气使道:“陈以柒,把我行李搬去宿舍。”
陈以柒不意外他会来这一出,理都没理,自顾自拖着自己的行李往前走。
沈怀佑被无视,火气更盛,快步追上:
“你听没听见?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这点小事都不肯做,要不要脸?”
陈以柒停下脚步,回头一字一句说得干脆:
“自己搬,不搬就放这儿。”
说完就不再管他,径直拖着行李离开。
宿舍有电梯,一路上去毫不费力。
寝室里另外两名室友已经到了,见他进来热情打招呼,一个叫周佳俊,一个叫杨毅,都是同专业的同学。
陈以柒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准备收拾东西,门口传来动静。
沈怀佑拎着行李喘着粗气进来,死死瞪着他:“你有种。”
陈以柒有些无语他的娇气,不过这么几步路,居然喘成这样。
杨毅好奇问道:“你们认识啊?”
陈以柒侧头,语气带着点小调皮:“不认识。”
沈怀佑气得指尖发抖,指着他:“还装不认识,行,以后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陈以柒没再接话,开始整理床铺。
沈怀佑喘息一会儿,缓过劲,看着落了一层灰的桌椅床铺,当场傻眼,惊呼出声:
“这怎么住啊?还要自己铺床?”
“不然呢。”周佳俊笑着打趣。
沈怀佑转头看向正在铺床的陈以柒,怒气冲冲:
“都怪你,非得住宿舍,本来我根本可以不来!我不管,你给我铺!我累死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陈以柒喊:“小狗。”
沈怀佑想到前一刻自己说不再跟他说话的话,气死了,指着他:“你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陈以柒根本不惯着他:“是你自己叫王叔回去的。”
“那又怎样?你快点的!”
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汗,陈以柒懒得跟小孩子计较,松了口:“你把灰擦了,我帮你铺。”
沈怀佑眼睛一瞪,得寸进尺:“我不擦,你擦!”
陈以柒淡淡点头:“行,那我不铺。”
沈怀佑被噎得半死,瞪了他半分钟,只能憋屈地去找抹布。
一旁的周佳俊和杨毅对视一眼,低声打趣:“来了位娇生惯养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