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军训期间,沈怀佑是跟陈以柒闹上了。
处处针对刁难,可陈以柒软硬不吃,他半点好处都没讨到。
好不容易军训结束迎来假期,司机开车来接人。
沈怀佑耍了个心眼,谎称陈以柒有事,跟沈稚先回了家,故意把陈以柒丢在了学校。
陈以柒没把这种幼稚的恶作剧放在心上,他答应了沈家放假要回去住,便打算坐地铁回去。
刚走到地铁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是沈观。
陈以柒心里感慨,未免也太巧了吧。
沈观对他招了招手,他便屁颠屁颠地上了车。
“怎么没跟小佑他们一起回去?”沈观开口问。
“我让他带着小稚先回去了。”陈以柒没多说什么。
沈观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在他晒得泛红的脸上,带了些调侃道:“晒熟了。”
陈以柒皮肤白,军训暴晒后脸颊通红,像颗被阳光浸透的苹果。
他咧嘴嘿嘿一笑:“还好没变成黑炭。”
另一边,变成黑炭的沈怀佑莫名打了个喷嚏,笃定是陈以柒在背后骂自己。
他脑补着对方被丢下后气急败坏的模样,直接乐出了声。
可当他看见陈以柒坐着他舅舅的车回来时,他脸色瞬间白了。
完了,陈以柒肯定告状了。
要死了,要死了,他在学校天天针对他,他要是把这些都跟舅舅说,那就完蛋了。
晚饭全程,沈怀佑死死盯着陈以柒,对方却完全无视他。
他坐立难安,生怕沈观当场责备自己。
晚饭后,沈怀佑直接冲进陈以柒的房间,门都没关好,怒气冲冲地开骂:
“陈以柒你太过分了!仗着我舅照顾你你就狐假虎威!这点小事还要告诉他,他可是干大事的人,你别给他找麻烦!”
陈以柒无奈揉了揉眉心:
“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是你丢下我先走的,我可没惹任何事。”
“你都跟我舅告状了还敢狡辩,还让他去学校接你!”
沈怀佑拔高声音,语气刻薄:
“寄人篱下都不懂分寸,你不觉得脸红吗?要不是我们沈家收留你,你哪有现在的生活,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外人,就算不点头哈腰,也该懂得感恩、收敛点吧,别想着爬到我头上!”
沈怀佑的话直戳陈以柒的肺管子。
但陈以柒就这样看着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
“我从没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更没有什么好脸红的。”
“沈家长辈待我都很好,我记在心里,但我是堂堂正正生活在这里,沈家给我的,我合理接受,你家若是不打算管我,我也很理解,不会纠缠着你家做些什么。”
“但你说的要我低声下气、感恩戴德地讨好谁,那是不可能的。”
沈怀佑被他坦荡的态度惊得一滞,正要反驳,虚掩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沈观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
对面沈稚的房门也打开了,她看着争执的两人,手足无措地小声喊道:“哥。”
沈观将一盘水果递给沈稚,示意她先回房。
随后走进陈以柒房间,放下果盘。
他先看了陈以柒一眼,下意识确认他的情绪,才将目光投向沈怀佑。
陈以柒心头微紧,不过片刻就冷静下来。
沈观在门口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但自己方才没说什么不好的话,表达的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听见也无妨。
沈怀佑在沈观的压迫目光下瞬间怂了,不敢抬头对视。
“发生了什么。”沈观语气微沉。
陈以柒刚要开口,沈观直接看着沈怀佑道:“你说。”
沈怀佑没办法,低着头小声说了自己和陈以柒闹别扭、故意丢下对方,怕陈以柒告状的事。
沈观淡淡开口:“他只跟我说,让你先回来了。”
沈怀佑讶异抬头,瞥了陈以柒一眼。
沈观看向沈怀佑,语气难得严厉:
“你都19岁了,为人处事半点长进都没有,要不我跟你妈说说,把你放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别别别!”
沈怀佑瞬间慌了,连忙摆手,“舅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柒一家对沈家有恩,你这么针对他,将沈家置于何地?”
沈观沉声道,“耍小孩子脾气也要有分寸,话语轻重心里没数?再说出伤人的话,就让你妈把你嘴缝上。”
沈怀佑垂着头连连应声。
他舅舅平日里看着冷淡,却极少动怒,今天明显是真的生气了,他大气都不敢出。
沈观走到一旁沙发坐下,语气不容置喙:“跟小柒道歉。”
沈怀佑不敢违抗,转过身面向陈以柒,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不好的话,不该针对你,还误会你了。”
陈以柒除了被他闹烦了点,根本没打算真的跟他计较,便挥挥手,开口道:“没事。”
沈观看着少年,却在对方抬眼望来之前移开了视线,对沈怀佑叮嘱:“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我知道了。”
沈怀佑点头如捣蒜,边往后退边找借口,“那我先回房间了,我回去看书……”
话音刚落,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陈以柒看向沈观,真心道谢:“谢谢叔叔。”
沈观还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刚才听见沈怀佑那些话,他是真的动了怒。
顺着动怒这根绳索追究,才发觉绳索的另一头,系在眼前人身上。
他动怒是怕沈怀佑说的那些话伤到陈以柒,而且有些过度在意。
他站起身,声音比起刚才的冷沉要柔和几分:
“小佑被家里宠坏了,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陈以柒摇摇头,应声:“嗯,我没事。”
沈观点点头,道:“我听见了你刚才说的话,挺好。”
他听见陈以柒不卑不亢的话语,心底很触动。
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把自己放在弱势方,一边接受着一切,一边满心怨怼,觉得自己被施舍、被孤立,捂不热也养不熟。
他想到他姐夫袁绍礼。
沈家处处帮扶,公司让他参与,资源尽他享用,但他与沈悠争吵不断,张口闭口就是寄人篱下,把满心怨言挂在嘴边。
想到这里,他无声叹息,他夫妻二人应是处不长久。
他对陈以柒继续道:
“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自在随意就好,不用拘束。”
陈以柒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