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啊，你也知道，诚儿可是我们老安家三代单传，你总不能让我们老安家没了后吧。”
“小禾，娘也知道你心里会不舒服，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放心，只等那女人生下儿子，我就让她去庄子上，孩子记你名下。”
白禾坐靠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陌生的环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刚刚不是约了男大来家里？
难道是睡着做梦了？
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
白禾还在愣神，老妇跟年轻男子却以为她是不愿意，老妇脸色一沉，突然开始发难。
“白氏，你虽为公主，但也是女子，既然嫁进我安家，那就该有为人妻的样子。你——”
“来人！”
白禾突然大喝一声。
门外立马有人推门而入，动作利落地跪下行礼：“公主有什么吩咐。”
白禾扫了一眼那老妇，头上金灿灿红彤彤的，跟个博物馆展示馆似的，什么值钱就往头上堆什么。
一看就是没底蕴的，不是世家。再看屋里的陈设以及这人的穿着，也不是宋朝。
那自己都是公主了，干嘛要忍？
“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老虔婆给我绑了。”
【宿主，冷静！】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白禾眉头一皱。
什么玩意？
【宿主！我是寿终正寝系统，编号0731。】
系统？
【对对对，就是系统！宿主你网文书龄十年，肯定懂！我这就把原主记忆和世界情节传给你，你看完就明白了——】
一股信息流猛地涌入脑海。
白禾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由女频言情小说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是重生的将军夫人，上辈子嫁给了一个二婚将军，辛辛苦苦打理后宅十几年，到死才发现那将军竟然在外面养了个商户女子当外室。
重生后她提前揪出外室，还大度的把人纳进府里当了妾，又一步步让这个妾失去将军的心，最后被赶去偏远庄子，凄惨而死。
自己则是培养儿子，让他继承将军府的一切。
而原主白禾，就是那个二婚将军的前妻。
原主是皇帝独女，真正的金枝玉叶。
嫁给了草根出身的将军安诚，本以为是良配，没想到这人在外面养了外室。原主堂堂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就原主了和离。
结果和离不到一个月，邻国就来求娶公主，以结两国和平。
皇帝就她一个女儿，朝中也没有适龄的宗室女可替，而且邻国也明确的是要求娶原主，原主就这么被送去和亲。
嫁过去之后没得到半分尊重，受尽折磨，最后在那个国家想要攻打母国的时候，她被绑在阵前祭旗。
死得干干净净。
接收完记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那老妇听到白禾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我是你婆母！你绑我就是不孝！传出去——”
“愣着干什么？”白禾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淡淡的，“绑了，嘴也堵上，吵。”
侍卫毫不犹豫地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老妇制住。
那老妇还要挣扎叫骂，一块帕子直接塞进嘴里，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被人拖了出去。
【宿主，你冷静一点，】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现在不能和离。原主和离后不到一个月就被送去和亲了，你现在和离，这个情节节点还是会触发。而且安诚这个人虽然私德有亏，但他打仗确实厉害，现在边境不稳，皇帝还需要他。
只要你还在这个将军府里，你就是安诚明媒正娶的正妻，任何人都越不过你去。等以后皇帝驾崩、新帝继位，只要你不作死，你依旧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公主。】
白禾没理它。
【宿主？】
白禾还是没理它。
【宿主！】系统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听我说，我不会白让你干活的！你只要做够任务，等我攒够能量就送你回原来的世界，而且——我可以在你哥哥被害死之前，让你有机会救下他！】
白禾的眸光终于动了动。
【怎么样？动心了吧？你哥当年可是——】
“你凭什么认为，”白禾在心里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会为了一个男人给你卖命？”
系统愣了一下：【那不是男人，那是你亲哥啊。】
“他是耀祖。”一个活着抢他资源，死了还能让父母言语霸凌她的人。
【……】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数据库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个逻辑。但它最终还是顽强地重整旗鼓：【宿主，你好好想想，那可是你亲哥，当年是对你最好的人——】
“我说了，他是耀祖。”
【可是宿主——】
“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绑定我，你就该做好我会不受控的准备。”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放着好好的富婆不当，要回到过去重新吃一遍苦？”
【……】
系统彻底安静了。
白禾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来人。”
“公主。”侍卫立刻上前。
“备车，去红妆阁。”
“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一间店铺门前。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家铺子是三年前突然火起来的，老板娘是个独身女子，生的极美，做的脂粉色泽细腻、香气独特，连宫里的贵人都爱用。
但没人知道这个老板娘是从哪里来的。
白禾知道。
因为原书的情节里提过一笔——这个老板娘是个穿越女，来自现代，靠着那些现代学到的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却被重生女还有安城设计，让她成了安府的一个妾，最后惨死，她的铺子跟银票都成了重生女的囊中之物。
马车在红妆阁门口停下。白禾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招呼声：
“这位客人想看点什么？我们店新到了一批口脂，桃花色最适合——”
声音顿住了。
白禾走进去，看着柜台后面那个女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水绿色襦裙，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她手里还拿着一盒打开的口脂，怔怔地看着鱼贯而入的侍卫和最后走进来的白禾。
江绵绵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放下手里的口脂，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民女江绵绵，见过公主殿下。”
白禾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心里啧啧了两声。
长得是真好看，这化妆技术也不错。
“你们都出去，”白禾摆了摆手，“本宫要跟江掌柜单独聊聊。”
侍卫鱼贯而出，掌柜的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江绵绵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白禾：“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白禾没急着说话，走到柜台边拿起那盒口脂闻了闻，玫瑰香混着一点蜂蜜的甜，调配得确实不错。她放下口脂，抬起头，对着江绵绵笑了笑。
“江绵绵，你这副不畏强权，毫无畏惧的模样倒是跟我家乡的人很像。”
江绵绵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笑了笑：“公主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听不懂？”白禾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那我说几句你能听懂的。你用的口红配方是凡士林加蜂蜡调色，你店里卖得最好的那款粉底是滑石粉加高岭土，你——”
“够了。”江绵绵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紧绷。
白禾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绵绵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盯着白禾：“你怎么证明？”
“我不用证明，”白禾摊了摊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是公主，你是平民。我要是想搞你，不用任何理由。”
江绵绵：“……”
“但我不是来搞你的，”白禾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不少，“我是来给你当靠山的。”
江绵绵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禾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咱们两个穿越女，在异世一切荣辱都只靠男人多没意思。你是技术型人才，我是资源型甲方，咱俩强强联手，不比你在这个小铺子里单打独斗强？”
江绵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最后她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你的提议……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急，”白禾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跟我去看几场好戏，看完你再做决定。”
江绵绵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走吧，”白禾拉着她就往外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马车又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江绵绵坐在白禾对面，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白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掀着车帘看风景，偶尔点评两句“这家包子铺看着不错”“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长得还挺周正”。
江绵绵：“……”
马车在将军府侧门停下。
白禾跳下车，回头对江绵绵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绕到后院的一个小院前。
院门口守着一个婆子，看见白禾吓了一跳，正要行礼，白禾一个眼神过去，婆子立刻把嘴闭上了，识趣地退到一边。
白禾推开院门，江绵绵跟着走进去。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白禾一脚踢开门，被绑在柱子上的老妇瞪大了眼睛，嘴里塞着帕子，看到白禾就开始拼命挣扎。
白禾指了指老妇，笑眯眯地看向江绵绵：“认识吗？”
江绵绵皱着眉头看了两眼，这女人她是认识的，关系不好，但是她儿子……
“我婆婆，”白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绵绵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她只有一个儿子，叫安城。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安城。”
江绵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信。
白禾转过身，靠在柴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字一句地说：
“我那个好丈夫安诚，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听她们说已经怀孕，还想要接进公主府，你应该没怀吧？”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
老妇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江绵绵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是蠢人。白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安诚并不是他跟自己说的小兵身份，而是驸马，他背着公主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并且还怀孕了。
而她江绵绵，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你被三了，”白禾看着她，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不对，你应该是被四了。。”
江绵绵的手指微微发抖。
白禾也不催她，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江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你说带我看两场戏，这是第一场。第二场呢？”
白禾看向一旁的大丫鬟。
只见丫鬟点了点头。
白禾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来：“跟上。”
她带着江绵绵出了公主府，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街。
街尾有一栋不起眼的宅子，青瓦白墙，门口种了两棵槐树，看起来普普通通。
白禾拉着江绵绵翻进了后院。
江绵绵压低声音：“你到底——”
“嘘。”
白禾拉着她躲在一丛花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出去。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安诚，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得素净，模样清秀温柔，正端着茶盏递到安诚嘴边，姿态亲昵。
安诚接过茶，顺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推了他一把。
两个人之间那种熟稔和默契，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不像是偷情。
反而像是在过日子。
江绵绵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泥土。
白禾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江绵绵的手背上，阻止了她要冲出去的冲动。
“别去，”白禾的声音很低，却很稳，“现在不是时候。”
江绵绵咬着唇，眼眶红了，但终究没有动。
两个人无声地翻出了院子。
回到马车上，两人对了时间，在安城尚公主前，他就已经勾搭上了江绵绵，也一直都是靠着江绵绵贴补过日子，直到安城立下军功，然后尚公主，他们也没放弃继续吸血江绵绵。
至于刚刚那女人，就是重生女，只是现在还没到重生的时候。
白禾心中冷笑，在明知道对方成亲的情况下，还跟着他，那她落得上辈子那个下场不是理所应当吗？
重生后，渣男她不报复，就会去找同样被骗的可怜女子。
白禾倒了杯茶递给江绵绵。
江绵绵接过去，没喝，捧在手心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白禾也不说话，就靠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马车骨碌碌地转，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绵绵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白禾，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说要合作，怎么合作？”
白禾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