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遥听到弟弟的名字，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剩愧疚和心疼。
九头凤凰朝地面急速俯冲，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扇就拍飞了一大群异能者。九个头颅同时吐出炽热的火焰，所过之处异能者瞬间被烧成灰烬，惨叫声一片。
解决了眼前的追兵，九头凤凰伸出巨大的爪子抓起百里珩，仰头再次冲向天空，想带两人逃离。
地上的君拓志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副手怒吼：“傻愣着干什么？用导弹炸他！一定要把君之遥留下！”
副手面露难色：“基地长，导弹是稀有物资，末世后生产力殆尽，用一枚少一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用啊。”
“万不得已？君之遥就是万不得已！”
君拓志红着眼嘶吼：“他是制作抗病毒药剂的关键，是人类存续的希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留下。”
副手不敢再反驳，赶紧掏出联络器下令发射导弹。
紧接着，在场能兽化的异能者纷纷催动异能，兽化出本体形态。
有的变成两个脑袋的巨型毒蛇，有的变成三条腿的巨型癞蛤蟆，浑身脓包，还有的变成小山一样的巨型狮子，吼声震天。
一时之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兽化，活像个混乱的怪物园。
地上其余的异能者纷纷爬上兽化异能者的背，朝九头凤凰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击。
“砰——”
第一枚导弹破空而来，精准击中了九头凤凰的腹部。
“呖呖——”
九头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翅膀扇动的力度越来越弱，可他强忍着剧痛，在坠落几十米的时候再次奋力扇动翅膀，勉强撑起身体想继续飞向高空。
他清楚，一旦坠落，等他们三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事与愿违。
“砰——”
第二枚导弹再次袭来，狠狠击中了九头凤凰的翅膀。
这一次再也撑不住了。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往下坠，重重砸在几栋废弃大楼上。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碎石瓦砾漫天飞溅。九头凤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里，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废墟中一只布满灰尘与血迹的古铜色大手缓缓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紧接着百里珩奋力扒开身上的碎砖瓦砾，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刚一出来就放下怀里的君之遥，不顾自己的伤，疯了一样转身刨着身下的废墟，想把压在底下的罗怀瑾刨出来。
刚才下坠的瞬间，罗怀瑾为了保护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后背狠狠砸在废墟上，承受了所有冲击力。
“咳咳……”
百里珩把罗怀瑾从废墟里挖出来时，他浑身光着，腹部一个大窟窿深可见骨，连内脏都看得清，鲜血不停往外涌，气息微弱到随时会断气。
百里珩赶紧转过头，在废墟里找了件衣服背对着扔过去：“先穿上衣服。”
衣服又大又破，穿在罗怀瑾身上显得格外宽大。可他都快死了，哪有挑剔的力气，只能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穿上衣裤。
收拾完，罗怀瑾捂着不停流血的肚子，一步步挪到君之遥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这时候君之遥的异能还没完全恢复，但双手已经慢慢长好了。虽然透明得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血液，脆弱得不行，但已经有了知觉。
听到弟弟的声音，君之遥空洞的眼窝又流下血泪。
他颤抖着抬起刚长出来的左手，轻轻摸着罗怀瑾脏兮兮的脸，愧疚得不行：“小瑾，你这是何苦呢？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为了我这个废物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啊……”
罗怀瑾小心翼翼地握着他那双透明脆弱的手，生怕用点力就捏碎了。
“哥哥，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抢了你的营养，害你从小身体就弱，一辈子受病痛折磨，我欠你的。虽然你是哥哥，但护着你，是我刻在基因里的责任，我不能不做。”
“哥哥，我只有你了。没了你，我活不下去。”
说到这里，罗怀瑾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早已褪色的素圈戒指，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那是思念，是刻骨铭心的遗憾，是对逝去爱人的执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尽的悲凉：“哥哥，我恨透了这末世，我活得生不如死。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哥哥一生平安，我甘之如饴，没有怨言。”
君之遥浑身一震，愧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哽咽着说：“小瑾，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
罗怀瑾摇了摇头，轻声说：“哥哥，别说了。你从来都没对不起我。”
君之遥还想说什么，百里珩在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罗怀瑾腹部的伤口，皱紧了眉：“别聊了，先想办法止血。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罗怀瑾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死不了。我命硬。”
“小屁孩，硬个屁！”
百里珩骂了一句，撕下自己的衣袖按在他伤口上：“你自己按着。就你这德性还来救人？下次别救了，省得我还得给你收尸。”
罗怀瑾接过布条按在肚子上，疼得吸了口冷气，但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回了一句：“你收尸？你打得过我吗？别到时候咱俩一块躺那儿，还得我哥来收咱俩。”
百里珩翻了个白眼：“行，你嘴硬，你全身都硬，就肚子那块最软，被人打了个窟窿还嘴硬。”
君之遥听着他俩斗嘴，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一个浑身是伤，一个快死了，还有闲心拌嘴。”
百里珩和罗怀瑾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罗怀瑾先开口：“听见没？我哥说你快死了。”
百里珩嗤了一声：“他说的是你。”
君之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的是你俩。”
罗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洞，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我俩都够呛。”
君之遥听着他们的动静，哑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百里珩抬头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废墟，远处还能听到追击的动静。
他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异能恢复一些，再想办法。”
“可是小瑾的伤……”
“放心，我扛着他。”
百里珩看了君之遥一眼：“死对头，你又欠我一次。”
君之遥盯着他，难得没有怼他。
百里珩弯腰把君之遥重新捆在身前固定好，又伸手将罗怀瑾扛在肩头，艰难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