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珩带着二人,走得不快,后面追兵紧追不舍。
再这么下去,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罗怀瑾想了想说:“百里少爷,你放我下来。”
百里珩懂他的意思,将扛在肩头的人放了下来。
罗怀瑾退去了先前的针锋相对,他语气恳切:“百里少爷,我把敬重在乎的哥哥交给你了。求你一定要护着他,别让他再受一点苦,再落入那些人手里。”
百里珩再次收紧了捆着君之遥的绳子,眼神坚定:“你放心,不论何时何地,不论遇到何种危险,我都会死在阿遥前面,绝不会让他受半点伤害,再落入险境。”
君之遥在百里珩怀里,虽然眼睛还看不见,但耳朵好使得很。
他听出弟弟话里的诀别意味,急了:“罗怀瑾你几个意思?你要干嘛?你别给我整那出啊,我告诉你,我不吃你那套舍己为人的戏码!”
罗怀瑾没理他。
百里珩也没理他。
罗怀瑾听到百里珩的承诺,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最后看向君之遥,声音决绝:“哥哥,山高路远,余生漫漫,你要好好活着,一路顺风。”
君之遥拼命挣扎,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罗怀瑾你个王八蛋,你敢丢下我试试,你信不信我马上咬舌自尽?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敌人,马上就要追来了。
罗怀瑾用力推了百里珩一把,声音急促:“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多谢。”
百里珩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不再犹豫,不顾怀里君之遥的疯狂挣扎,抱着他转身便朝着远方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君之遥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泪流满面,嘶吼着:“百里珩,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我要和小瑾一起。他不能死,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丢下他。”
“百里珩,求求你,放我回去,我不能让他死。他死了,我唯一的光就灭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可以救他,吃了我,他就能活下来,求求你,让我回去。”
一年来在实验室的痛不欲生,无数次的绝望,他都是靠着对弟弟的思念,靠着要活下去见弟弟一面的执念,才硬撑下来。
可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弟弟为了救他,赴死而战。他怎么能接受,怎么能心安。
百里珩头也不回,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脚下的步子丝毫不停:“阿遥,你冷静点。罗怀瑾腹部被导弹轰出巨大窟窿,身受重伤,早已油尽灯枯,他活不成了。”
君之遥哭得打嗝:“放你娘的屁,他活不成了你就让我陪着他。你算老几啊你替我做主。”
百里珩叹气:“我算老几?我算那个被你骂了一路还死活不肯撒手的傻子,行不行?”
导弹袭来的时候,罗怀瑾明明可以躲开,明明可以保全自己。可他没有,他选择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他们。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存了死志,早就不想活了。
“阿遥,他宁愿自己死,也绝不会吃你,绝不会伤害你。现在回去,只是三个人一起死,毫无意义。他用命为我们换来的生路,我们不能辜负。”百里珩知道,他必须狠下心,带着君之遥离开。
“百里珩,别逼我恨你,放我回去。”
“我求求你,放我回去……”
君之遥哭得撕心裂肺,血泪模糊了脸庞,心底的绝望,比在实验室里,还要浓烈千万倍。
“阿遥,你恨吧,就算你恨我,也比白白送命好。”百里珩苦笑一声,眼底全是苦涩。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恨我一辈子都行,只要你活着。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君之遥记恨,可他别无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折返回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天地都仿佛为之震颤。
罗怀瑾为了给他们拖延足够的逃跑时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自己的S+级异能晶核。
S+级异能者的晶核自爆,威力毁天灭地,躲避不及的异能者当场殒命。残垣断壁之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熊熊大火燃烧着,惨叫声、哭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际,惨烈至极。
君之遥缓缓低下头,血泪无声滑落,嘴里一遍遍喃喃自语:“小瑾……小瑾……”
他唯一的亲人,他最后的光,彻底没了。
百里珩咬紧牙关,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到君之遥的骨头都在咯吱响。
君之遥没有再挣扎,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只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着弟弟的名字。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百里珩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