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单箭头超多的直男万人迷神明马甲文,所以直接打上了双男主标签。】
【无CP=随便磕。】
这是一颗偏远的小星球,名曰绿棘星。
说是小,那是跟宇宙里那些动不动就吞掉整个星系的庞然巨物比。
放到一般人眼里,它依然大得没边,够他们跑一辈子也摸不着尽头。
但真正让这颗星球显得不太正常的,是遍地的灾厄级植物。
放眼望去,连土壤的本色都几乎看不见。
腐骨菌林、哭丧柳、垂天光蕨、湮灭蒲公英、千夜曼陀……
总之,这里随便拎出来一株放到别的星球上,那都是能写进历史的灾厄级植物,随便一株都是能让联邦以及帝国头疼不已的。
而在这里,它们多得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如果有一个能俯瞰这颗星球全貌的视角,就会发现一件更诡异的事。
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灾厄级植物,并不是胡乱生长、互相倾轧的。
它们以一种极其规整的方式排布着。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每一圈都是不同种类的植物,彼此之间泾渭分明,绝不越界。
越往外,植物越是狰狞可怖,张牙舞爪地朝着周围伸展着枝桠。
而越往里,越靠近这颗星球的中心。
植物反而越安静,越收敛,有些甚至透出几分乖巧。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更无害。
相反,它们比外围的那些植物更加可怖。
只不过,它们比外围那些更会伪装。
而在它们层层叠叠围起来的最中心。
那里,只长着一棵树。
说它是树,但其实更像是一棵巨树的枝丫。
而且,比起周围的植物,它实在不大,枝干纤细,叶片稀疏,扎在土壤中。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个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围在中间的小少爷。
小树身上泛着一层白金色的光芒,柔和不刺眼,却足以让四周那些不可一世的灾厄级植株都不敢动弹。
白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一起一伏。
像是在呼吸。
树上,缀着一朵花苞。
不知在枝头沉睡了多久,它一直闭合着。
此刻,绿棘星外,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向着这里而来。
十五分钟后,它停在了绿棘星上空。
舰腹打开,一个舱体被投放出来,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拖出一道长长的焰尾。
那道焰尾在天穹上划开一条明亮的伤口,从高空一路烧到低空,重重砸向地面。
“轰——”
舱体落地的地方,是一片绚丽到近乎诡异的花海。
这是千夜曼陀。
它们美得不像话,每一朵都有半人高。
花瓣是烈焰般的赤红,边缘却泛着妖异的金光。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火海被凝固在了大地上。
在宇宙中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看到这片花海的第一反应不是欣赏。
而是逃,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因为它们美丽,且致命。
每一朵千夜曼陀的花蕊都在时刻不停地喷吐着毒雾。
那雾气呈淡淡的粉色,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浪漫。可一旦吸入,不出三秒便能将一具血肉之躯腐蚀成一滩脓水。
绿棘星上,千夜曼陀这片区域的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粉红色的毒瘴。
连飞鹰都不敢从上头掠过。
而此刻。
那个从天而降的舱体就这么大剌剌地砸进了千夜曼陀的地盘。
金属外壳与地面撞击的巨响还未散尽。
四周的毒花便像是被惊扰的蛇群,它们齐刷刷地调转了花冠。
舱门轰然打开,沉重的金属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混着毒雾的尘土。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
黎行秋单手撑着舱门边缘,长发散乱地垂落至腰际,发丝被汗水和血迹黏在脸颊上。
整个人像是被人揉碎了又勉强拼起来。
破碎。
但那张脸偏偏破碎得极好看,眉眼凌厉,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哪怕此刻,他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气势。
黎行秋抬起眼,看向舱外。那双眼睛骤然收缩,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千夜曼陀……怎么会这么多?!”
他失声喊了出来,嗓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千夜曼陀。
这个名字在联邦历史上写下的那一笔。
只不过那一笔不是用墨写就,而是沾着血。
当年,那场“粉红灾厄”席卷了联邦的不少偏远星球。
漫山遍野的千夜曼陀同时喷吐毒雾。
整座城市,整座城市地吞没,逃出来的人十不存一。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余生都忘不掉那片粉红色的雾。
美得像梦,毒得像地狱。
史书上把那场灾难的照片印了整整一页,旁边只有两行字:
——灾厄级威胁。
——但凡发现,必须立即清理干净。
而此刻,在黎行秋眼前铺展开来的千夜曼陀。而且还不是一两株,也不是一两座山那么简单,是一整片漫无边际的花海。
那些半人高的赤红花朵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花蕊一刻不停地喷吐着粉色毒障,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种浪漫的颜色。
比当年那场灾厄的规模,大了何止十倍。
“必须毁了这里……必须……”
黎行秋捂着口鼻,下意识转身想回到舱里。
飞船上还有几枚燃烧弹。
只要他能拿到手,就算拼掉这条命,他也要把这地方烧个干干净净。
这里的千夜曼陀,哪怕只流出去一株,后果都不堪设想。
可他刚转过身,腿就软了。
这具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来时的路上他受了极重的刑罚,好几根肋骨齐齐断裂,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撑到落地,全靠他从小体质便远超常人,伤口的愈合速度也比寻常人快上不少。
可到了此刻,黎行秋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刚才舱门开启的那短短几秒,在他尚未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吸入了大量粉色毒瘴。
那毒雾入体即散,顺着呼吸道一路渗透,直直融进了血液里。
黎行秋的视线开始模糊。
地面朝他脸上撞来。
他听见自己膝盖砸在泥土上的闷响,紧接着,是身体侧倒时那声沉闷的响声。
粉色雾气在视野中弥漫开来,像极了薄纱。
一层一层地裹上来。
黎行秋把手指扣进泥土里,想撑着再站起来。
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从使唤了。
神志一点一点被抽离,眼前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粉色。
可惜了。
他不能把这些粉红色的灾厄清理干净,之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些毒瘴之下。
如果那些押送他的人能再仔细一些就好了,那样他们就能发现这里生着成片的千夜曼陀,联邦便可以派人来烧毁这些东西了。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里的千夜曼陀若是流落出去,到时候又该枉死多少人……
即便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黎行秋心里反复转着的还是这些念头。
千夜曼陀花海深处,一株格外高大的千夜曼陀注意到了他。
它是这片花海的王。
千夜曼陀花王移到黎行秋身前,感知到对方体内流淌着极为稀薄的特殊血脉。
或许,神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