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长老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雅琳娜的肩膀。她拼命挣扎,可拘魔锁链封住了她全部的魔力,她现在的力气和一个普通女子没什么区别。第三个长老伸出手来,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按向她的胸口。
雅琳娜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元素之心,那是魔法师与魔法元素沟通的桥梁,是每个法师最核心的力量源泉。失去元素之心,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她将再也感应不到魔法元素,再也无法施放哪怕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从一个天才魔法师变成彻彻底底的废物。
“不!”她尖叫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那只手还是按了下来。
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从身体里剜了出去。雅琳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剧烈千百倍。她眼前一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晶莹的碎片,像是碎掉的玻璃,正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元素之心,碎了。
感应魔法元素的能力,没了。
雅琳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冷汗涔涔。她试图像以前那样去感应空气中弥漫的魔法元素,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些曾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现在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从天才到废物,只需要一瞬间。
达曼奇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收押,送王国地牢。”
两名学院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无力的雅琳娜,拖着她往外走。她的法杖掉在地上,被谁一脚踢到了墙角,发出清脆的回响。月白色的法师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路过走廊的时候,雅琳娜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影。
克莱尔站在廊柱后面,金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正对着雅琳娜微笑,那笑容甜美而温柔,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和她平时对雅琳娜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没有崇拜和亲近,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的得意。
雅琳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她被拖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身后传来克莱尔轻快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院长,有长老,有整个学院的权力中心。
很快,那里也会有一个新的“天才学妹”。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雅琳娜被扔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铁门上的魔法锁咔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穿越后,她是风光无限的雅琳娜·德雷瑟。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囚徒。
黑暗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头顶传来一滴水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地牢的黑暗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捂住了雅琳娜的口鼻。
她不知道自己在稻草堆上躺了多久。失去元素之心后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四肢百骸都在发酸发软,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她试图撑起身体,可手臂刚一用力就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只能重新跌回那片散发着霉味的稻草里。
头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铁门前停住了。
铁锁咔嗒一声打开,刺眼的光线涌入,雅琳娜本能地眯起眼睛。两个狱卒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走廊里的火把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她的眼睛被晃得生疼,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人回答。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把铁椅,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嵌着暗红色的符文石,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但与普通刑具不同的是,每一件上面都流转着魔法的光芒。
这是魔法世界的审讯室。
雅琳娜被按在铁椅上,手腕和脚踝被冰冷的镣铐固定住。镣铐内侧的符文贴着她的皮肤,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轻刺探。她抬起头,看到审讯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中年男人,瘦削的脸颊,鹰钩鼻,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雅琳娜·德雷瑟,”那人翻开桌上的卷宗,声音平板得像在朗读菜单,“我是王国审讯官瓦尔特。你涉嫌修炼禁术,证据确凿。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主动认罪,签署供词,可以免去审讯环节。”
雅琳娜咬着嘴唇,脑子里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是被诬陷的,可现在这个局面,谁会在乎真相?公爵已经“大义灭亲”了,学院已经把她当成了弃子,克莱尔正在外面笑着收割她的一切。她认不认罪,结果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她就是不甘心。
“我不认罪。”她抬起头,直视着瓦尔特的双眼,“我是被诬陷的。克莱尔·沃克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伪造了所谓的证据。我要见公爵大人,我要当面和他——”
瓦尔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他朝旁边挥了挥手,一个狱卒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细长的冰锥,通体透明,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冰针。
但不是普通的冰针。雅琳娜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种东西——刑讯法师将冰系魔法压缩到极致,凝成比发丝还细的针状晶体。一旦刺入人体,冰针会沿着经脉游走,冻结途经的每一寸血肉。最残忍的是,这种冰针不会致人死亡,只会让人疼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