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结束后,沈鹿晚拒绝了顾临渊护送的提议,独自回到回春堂。
天色渐暗,街上的人开始散去,回春堂的伙计们也陆续回家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口,手里抱着根扫帚,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沈鹿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药杵。"
"嗯?"药杵猛地惊醒,看见是她,立刻跳了起来,"掌柜的!你回来了!"
"嗯。"沈鹿晚推开门,走进医馆,"今天看店怎么样?"
"可好了!"药杵跟在她后面,掰着手指数,"来了三个抓药的,我都认识字,给他们包好了!还有柳三娘来送了一坛子酒,说是恭喜掌柜的开张!"
"柳三娘?"
"隔壁酒楼的老板娘!"药杵眼睛亮亮的,"她可漂亮了,还说改天请掌柜的喝酒呢!"
沈鹿晚点点头,走进后堂。
后堂是她的起居室兼药房,原主母亲的遗物还大多保留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本泛黄的医书。
沈鹿晚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檀木盒子,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手写的药方,字迹娟秀,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是原主母亲的遗物。
沈鹿晚一张一张地翻看,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药方大多是普通的治病良方,但有几张……
她的手指停在一张药方上。
"解毒方,紫晶散。"
配方下面的注释写着:"此方可解紫晶毒,然此毒配方早已失传,今人鲜有知者。吾年轻时曾见先父配制,彼时他神色凝重,嘱咐吾切勿外传……"
沈鹿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紫晶散,紫晶毒。
原主的母亲,知道这种毒?
而且,听她的语气,原主的外祖父似乎曾经配制过这种毒……
沈鹿晚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后面还有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缺的边缘。
"奇怪……"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沈鹿晚!你给我出来!"
是沈万三的声音。
沈鹿晚站起身,走到门口。
沈万三带着四五个家丁堵在医馆门口,气势汹汹,但脸上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堂叔,"沈鹿晚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这是第几回来了?"
沈万三的脸涨得通红。
"你别得意!"他指着她,"你以为攀上了大理寺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那件事……那件事没那么容易!"
"什么事?"沈鹿晚挑眉。
沈万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
他身边的家丁倒是忍不住了:"沈老爷,要不直接……"
"闭嘴!"沈万三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沈鹿晚,"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带着人气呼呼地走了。
沈鹿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掌柜的……"药杵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担忧,"他们会来找麻烦吗?"
"会。"沈鹿晚转身走回屋里,"但那是以后的事。"
她坐回书桌前,继续翻看母亲的药方笔记。
"掌柜的,我跟你说我今天看见的事吧!"药杵跟进来,蹲在她脚边,"可有意思了!"
"说。"
"今天早上,我去买菜的时候,看见堂叔的人鬼鬼祟祟的,往城北去了!"
沈鹿晚翻药方的手顿了一下。
"城北?"
"嗯!"药杵点头,"我跟着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城北义庄!"
沈鹿晚抬起头。
"义庄?"
"就是存放死人棺材的地方!"药杵打了个哆嗦,"我去那边捡破烂的时候看见的,好多棺材,阴森森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看见堂叔的人进去之后,那守门的老头还特意把门关上了,好像不让别人进去!"
沈鹿晚的眼神闪了闪。
义庄。
存放棺材的地方。
诈尸案的死者,是从棺材里"坐起来"的……
"你还看见什么了?"
"嗯……"药杵挠挠头,努力回忆,"对了,我看见堂叔的跟班,好像扛了个箱子进去……"
"箱子?"
"嗯,木头的,不大,但好像挺沉的……"
沈鹿晚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方笔记,又想起验尸时发现的那个关键证据——
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
"药杵。"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药杵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吗?!"
"真的。"沈鹿晚站起身,"明天,我带你去吃馄饨。"
"太好了!"药杵欢呼起来,"掌柜的最好了!"
沈鹿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沉。
城北义庄。
堂叔深夜出入,还带着箱子……
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