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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晚跟着那妇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户普通的人家。
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看见沈鹿晚进来，都愣住了。
"这就是沈家药铺的……"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
"管她是不是鬼，能救命就行！"
沈鹿晚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进屋内。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紫。
沈鹿晚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快而弱，不规则。
她又翻开姑娘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收缩得厉害，对光反射迟钝。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就、就今天早上！"妇人跟在后面，"她本来好好的，突然说心慌得厉害，然后就……"
"吃了什么？"
"早饭！和平时一样的早饭！"
沈鹿晚皱眉，低头仔细观察姑娘的面色。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姑娘的手指上。
指尖微微发青，指甲根部有一圈淡淡的紫色环痕——这是环状指甲，俗称"青线甲"，是长期接触某种毒素的典型特征。
她霍然站起身。
"我要给她验个东西。"
"验什么？"
沈鹿晚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门口的院墙边，捡起一块碎瓦片。
她回到床边，轻轻刮了刮姑娘的指甲缝隙，收集了一点残留物。
然后，她把瓦片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这个。"
顾临渊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眼神闪烁。
"是什么？"
"毒。"沈鹿晚直起身，"和诈尸案那个死者中的，是同一种毒。"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同、同一种毒？"
"那岂不是说……凶手还会再下手？"
沈鹿晚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走到床边，查看姑娘的情况。
"还有救。"她松了口气，"剂量不够，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转头看向妇人："你家有没有陈醋？"
"有、有！"
"取半碗来，再找些甘草和绿豆。"
妇人忙不迭地去了。
沈鹿晚又看向顾临渊："顾少卿，那个诈尸案死者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在大理寺停尸房。"顾临渊挑眉，"你想验？"
"必须验。"沈鹿晚的眼神锐利，"光看表面症状还不够，我需要拿到更直接的证据。"
顾临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大夫，你似乎对验尸很在行？"
沈鹿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略懂。"
"略懂？"顾临渊的语气玩味，"我见过很多仵作，包括大理寺的裴老仵作，但像你这样……看一眼就知道死因、闻一闻就能辨别毒物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沈鹿晚没有接话。
她不想解释太多。
在这个世界，她只是一个"略懂医术"的普通女子。
至于法医这个职业……
"走吧。"她收回思绪，"救人要紧。"
半个时辰后，姑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沈鹿晚写好药方，递给妇人，"按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三日后我再来看。"
"多谢沈大夫！多谢沈大夫！"妇人千恩万谢，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鹿晚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等等。"
顾临渊拦在她面前，手里多了张请帖。
"大理寺停尸房，裴老仵作已经在等了。"他笑眯眯地说，"沈大夫，请吧。"
沈鹿晚看了他一眼，接过请帖。
"顾少卿倒是安排得周到。"
"彼此彼此。"顾临渊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大夫，请。"
大理寺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防腐药草味，几个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具尸体，白布覆盖，安静得有些渗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尸体旁边，正在整理验尸工具。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顾临渊身后的沈鹿晚，眉头皱了起来。
"顾少卿，这是……"
"裴老，这是沈鹿晚沈大夫。"顾临渊介绍道，"我想请她验一验诈尸案的那具女尸。"
裴老仵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大夫？"他上下打量沈鹿晚，语气不善，"沈姑娘，老夫知道你刚经历了些事情，但验尸不是儿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
"死者女，约莫二十岁，身高五尺二寸，体态中等。"沈鹿晚打断他，语气平静，"死亡时间在四十至五十个时辰之间，死因是中毒假死后被活埋窒息而死。"
裴老仵作愣住了。
"我说得对吗？"
裴老仵作张了张嘴，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表情。
"……对。"裴老仵作的语气弱了几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尸斑分布规律。"沈鹿晚走向尸体，掀开白布，"假死状态被活埋的人，由于窒息过程缓慢，尸斑会比普通窒息死更加明显、分布更广。你们看这里——"
她指了指尸体的颈部和胸部，"这是典型的溢血点，窒息死亡的标志性特征。"
裴老仵作的眼神变了。
他凑近看了看，喃喃道："确实……但老夫验的时候，只注意到了颈部的勒痕……"
"颈部没有勒痕。"沈鹿晚说，"那只是死后形成的压痕，真正的死因在别处。"
她翻过尸体，让裴老仵作看清尸体的指甲。
"看这里，指甲根部发青，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而且……"
她用银针轻轻挑开死者指甲的缝隙，取出一丝残留物。
"这是毒物的痕迹。"她把残留物放在阳光下，"我需要做进一步的检验。"
裴老仵作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要怎么检验？"
沈鹿晚没有回答。
她让伙计取来一杯清水，然后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液体滴入水中。
"这是……"
"试毒水。"沈鹿晚把残留物放入水中，"如果里面含有特定的毒素，水会变色。"
裴老仵作和顾临渊都盯着那杯水看。
片刻之后，水的颜色果然变了——原本透明的水，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紫色。
"紫晶毒。"沈鹿晚的语气笃定，"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药，需要多种草药配制，而且……"
她转头，看向顾临渊。
"只有沈家药铺有这种毒药的原料。"
顾临渊的眼神闪了闪。
"你是说……"
"我是说，这个案子，和沈家脱不了干系。"沈鹿晚的声音平静，"至于具体是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少卿，你猜呢？"
裴老仵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