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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3:01:57

“扑通”

落地时,苏砚膝盖一下磕在地上。

青石板,冰的像是几百年没见过太阳。

她用手撑着地,甩了甩还在发昏的脑袋,眼前的东西过了两秒才看清--是座祠堂,烂的只剩个空架子。房梁上挂着的蛛网比门帘还密,墙角的土砖碎了大半,唯独正中央那块牌匾,完好无损。

血红的三个大字,“陈氏宗祠”。

“扫把星!都是你干的好事!”大伯母尖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这是什么鬼地方?!你把我们带到哪来了!”

苏砚懒得理她。

头晕,胃里也搅的难受。这是强行催动青铜债镜的代价,奶奶留下的那面镜子,她只参透了三成,能站着就算不错了。

她撑开眼皮,扫了一圈。

大伯母在嚎,堂弟苏宝在哭。但那孩子虽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脸色却粉润的很,明明早上还在发高烧,这会儿竟活蹦乱跳的。

苏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对上了。

她抬头,望向神龛。

一个和她等高的草人端坐其上,胸口贴着张黄符,上面的字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的生辰八字。

苏砚:“……”

行。

她从兜里捏出几粒糯米,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默念口诀,指尖一弹。

糯米刚靠近草人三尺,“滋啦”一声,就化为黑灰。

下一秒,一根红线从草人胸口射出,缠上堂弟苏宝的手腕。苏宝的脸色一下子就更红润了,苏砚却胸口一闷,一股暖意被抽走,指尖都凉了半截。

旁边,大伯母眼睛一亮。

她一下子松开苏砚,扑过去一把将苏宝搂进怀里,声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哭又笑:“砚砚别动!你就站那儿!宝儿他好了!这是神仙显灵,是神仙保佑啊!”

苏砚看着她,没说话。

三秒后,她笑了下,指着草人胸口的黄符:“神仙?那上面写的是我的八字,它在抽我的命给你儿子续。大伯母,您是把我当充电宝使,还是倒贴不要钱的那种?”

大伯母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房梁上忽然响起哭声,一个穿着破烂嫁衣的女人虚影悬在半空,一遍遍喃喃:“替……郎……君……”

大伯母只愣了一下,然后就朝苏砚逼近两步,声音很沉:“你是女孩,迟早要嫁人。你的命换我儿子的命,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伸手就想把苏砚往草人那边推。

苏砚往旁边一让,就躲开了。大伯母扑了个空,膝盖直直磕在青石板上,当场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苏砚看都懒得看她,转身打量祠堂。

所有牌位都是空的,只有主位上那个,蒙着一块红布。她刚走近两步,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梁上的女鬼死死瞪着她,伸出虚幻的手臂拦住去路。

接着,祠堂大门传来“咚。。。咚。。。”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门板抖的厉害,还传来一声不像是人叫的嘶哑咆哮。

大伯母连滚带爬的过来,一把抱住苏砚的小腿,哭喊着:“砚砚救我!我可是你大伯母啊!”

苏砚垂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一脚踹开了她。

内有怨灵,外有凶物,腿上还挂着个人形减益buff。苏砚站在祠堂中央,心里盘算了一下。

麻烦,但死不了。

“姐姐,缸里有糖!”

苏砚回头一看,看见苏宝指着墙角一口蒙尘的大水缸,眼睛睁的溜圆。

她走过去。

缸里没糖,只有一堆彩色的石子和几件旧玩具:拨浪鼓,陶泥人,还有一双绣着小老虎的虎头鞋。

奶奶说过,夭折的孩子,家人会把他们生前心爱的物件放进缸里,称作“聚魂缸”,为的是留住一丝魂魄,怕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砚伸出手,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缸中,低声念道:“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来兮,不受禁锢。”

缸里的东西就碎成了粉末。

一个瘦小的男童虚影从中浮起,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一抬头望见梁上的女鬼,扯开嗓子大哭:“娘!”

梁上的怨气散了大半。女鬼飘落下来,虚影维持不住形态,却还是死死抱住男童,母子俩的哭声拉的很长,很轻,消散在空气里。

苏砚刚松了口气,准备走向那个蒙着红布的主位牌位。

“啊!”苏宝突然惨叫一声。

那根连接草人的红线不仅没消失,反而一下子收紧,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朝着草人拖去!

苏砚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反向用力。一股灼烧感从掌心传来,她知道,对面的东西,来头不小。

她懂了。

这对母子怨灵只是个幌子,这祠堂真正的核心,是那个蒙着红布的牌位!草人借命,需要祭品来收尾。

母子怨气一散,这陷阱才算发动了!

“哈哈哈”阴冷的笑声从红布牌位后透出,黏腻的像是发霉的香灰,“陈家等了六十年,终于等来了新的祭品!”

苏砚甩开苏宝,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剪刀。

这是奶奶的东西,剪过上百个新生儿的脐带,见过人世间头一口阳气,烫手的很。

她没去剪那根红线,那玩意儿不是实体,剪了也没用。

她盯着那个牌位,扬手,将剪刀一把掷了出去!

“管你他妈什么借命局。”她吼了一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老娘今天就给你来个物理超度!”

剪刀穿透红布,死死钉进牌位正中。

牌位发出一声尖叫,从中裂开,红布滑落。

里面不是木头,是一截干枯的手指,皮肉皱的像老树皮,指甲又黑又长。

角落里的大伯母尖叫一声。

牌位一碎,整座祠堂的怨气一下爆开!那草人活了过来,裂开一张大嘴,扑向离它最近的大伯母。

大伯母转身就跑,可膝盖软的跟面条一样,没跑出三步就摔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到苏砚身后,又死死抱住她:“砚砚救我!我是你大伯母啊!”

苏砚偏头看了她一眼。

大伯母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抖个不停。

三分钟前,就是这个人,想把她推出去喂鬼。

苏砚抬脚,不轻不重的,又把她踹开。

“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草人带着破风声扑向大伯母。

就在这时,苏砚腰上忽然一热。

那面青铜债镜的镜面从里头发出一层光。她垂下眼,只见镜面上一行血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像是刻进去的:

**债主:陈李氏。**

**欠债:一世姻缘,一子阳寿。**

**讨债否?**

苏砚盯着那三个字,一动不动。

背后,大伯母的惨叫声拖的很长。

祠堂的门,依旧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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