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是在一阵剧烈的饥饿感中醒来的。
那种饥饿不是人类时的“肚子咕咕叫”，而是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需要能量，像一台快要耗尽的手机，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低电量警告。
他睁开眼，地洞里依然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让他看清周围。
成年老鼠不在。
窝边还剩着半条蚯蚓——昨天那只老鼠妈妈叼来的，他当时太震惊了，一口都没吃。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老鼠的身体本能地凑过去，鼻子先闻到一股土腥味，然后是蚯蚓身体特有的那种潮湿气息。如果是前世的他，看到这个东西只想吐。但现在，他的身体在说：吃。
他咬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黏糊糊的口感，带着一点咸味。
苏衍一边吃一边想：我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年薪四十万的白领，现在居然在生吃蚯蚓。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开始反胃。
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自尊心。
他苏衍，985硕士，外企中层，在北京有房（虽然还在还贷），有车（虽然只是个代步的小破车），有体面的工作和生活。
现在他是一只老鼠，住在地洞里，吃生蚯蚓。
这落差也太大了。
他趴在窝里，把脸埋进枯草堆，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饥饿感不允许他冷静。
胃在抽搐，四肢发软，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十分钟后，他吃完了那半条蚯蚓。
不，不应该是“吃完了”。应该说是“他的身体吃完了”。整个过程，他的意识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具小动物的身体自动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嗅闻、啃咬、吞咽。
吃完之后，身体稍微有了点力气。
苏衍试着站起来。
昨天他还站不稳，四条腿像刚学走路的小马驹一样打颤。今天好多了，虽然还是会晃，但至少能保持平衡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地洞的墙壁边，用前爪搭在泥土墙上，尝试着往上爬。
前世的他对老鼠的印象就是“肮脏”“恶心”“到处打洞”。现在他成了一只老鼠，才明白这种生物的生存本能有多强——他的爪子能轻松扣进泥土里，尾巴可以保持平衡，身体可以钻进任何比头大一点的缝隙。
刚爬了两步，头顶传来动静。
成年老鼠回来了，这次叼着一颗植物的块茎，白白的，像微型土豆。
它看到苏衍在爬墙，愣了一下，然后用嘴把他叼起来，轻轻放回窝里。
苏衍：“……”
这种感觉很奇怪。被一只老鼠当孩子照顾，他应该觉得屈辱，但身体里某种本能却在告诉他：这是安全的，这是应该的。
成年老鼠把块茎放在他面前，然后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肚子，那意思是：吃。
苏衍看了一眼那颗块茎，又看了一眼成年老鼠。
成年老鼠的眼睛黑溜溜的，很亮，看着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温柔。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多吃点，长身体。”
苏衍低下头，开始啃那颗块茎。
块茎的皮很薄，咬开之后有一股清甜的味道，比蚯蚓好吃多了。他吃得很慢，小老鼠的牙齿还不够锋利，咬起来有些费劲。
成年老鼠就趴在他身边，偶尔舔一舔他的毛，偶尔用尾巴把他圈住，像是在给他保温。
苏衍吃完了块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想笑。
一只老鼠打饱嗝，这场面也太滑稽了。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的脑子里还在处理“穿越”“重生”“系统”这些信息。
他闭上眼，在意识中呼唤那个系统。
半透明的界面再次浮现。
【控魂系统】
宿主：苏衍（灵鼠形态）
等级：魂士一级
魂力：10/10
已控亡灵：0
技能：灵魂感知（初级）
功法：《魂力初解》（未修炼）
新手礼包：已领取
系统下方还有一个进度条，上面写着：距离下次升级还需吸收10点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
这个词让他想起昨天用灵魂感知看到的那些光点。
他试着再次使用那个能力。
这一次，感知范围比昨天大了一些。
他“看到”了地洞里有很多微弱的灵魂光点——大多是昆虫，还有一些土壤里的微生物。
地洞外面，灵魂光点更多了，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大有小，密密麻麻。
在所有这些光点中，有一个特别亮的。
就在他身边。
苏衍睁开眼，看向成年老鼠。
成年老鼠的灵魂光点，比他刚才感知到的所有光点都要亮，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这就是生命。
这就是灵魂。
苏衍忽然觉得，这个“控魂系统”也许不只是用来控制亡灵的。它能让他看到生命最本质的东西——灵魂。
他重新闭上眼，按照《魂力初解》中的方法，尝试吸收周围的灵魂能量。
法门上说，天地间弥漫着游离的灵魂能量，是万物生灵死亡后消散的残余。这些能量普通人无法感知，更无法利用，但对“控魂者”来说，这是最基础的修炼资源。
苏衍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的身体是一个空洞，周围的灵魂能量像水一样流进来。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他坚持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渗入身体。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股凉气从皮肤表面钻进来，沿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汇聚到他的胸口位置——大概是这个新身体的心脏附近。
那里的能量慢慢增加，从无到有，从少到多。
苏衍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计数器：灵魂能量+0.01。
他睁开眼，有些沮丧。
十分钟才0.01，要凑够10点升级，那得一万分钟，将近七天。
而且他不可能连续不断吸收，这小老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长时间集中注意力。
看来修炼没有那么容易。
苏衍叹了口气——小老鼠叹气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吱吱叫。
成年老鼠疑惑地看着他，又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脸。
苏衍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成年老鼠的鼻子。
那个鼻子湿湿的，凉凉的，碰上去很软。
成年老鼠打了个喷嚏，然后舔了舔他的爪子。
苏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只老鼠妈妈知道自己生了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孩子吗？
应该不知道吧。
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普通的幼崽，需要喂食，需要保暖，需要保护。
这让他感到一丝愧疚。
因为他不是她的孩子。
他的灵魂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华国男人，不是一只老鼠幼崽。
但他又能怎样呢？
告诉她自己不是她儿子？她听不懂。抛弃她独自离开？他现在的状态，离开这个地洞，活不过一天。
苏衍又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活下去，再想办法。
时间在这个地洞里变得模糊。
没有钟表，没有昼夜交替——地洞里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只有洞口那一束光的强弱变化。
苏衍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五天。
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吃、睡、练习灵魂感知。
成年老鼠每天出去觅食，带回来蚯蚓、块茎、浆果，偶尔有昆虫的尸体。苏衍从一开始的反胃，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吃完一顿“蚯蚓大餐”，只用了不到两天。
人类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或者说，求生的本能真的很强。
这几天里，他对控魂系统的理解也更深了。
“灵魂感知”的熟练度在提高，现在他能感知到周围半径二十米内的灵魂光点，甚至能大致分辨出那些光点的强弱和种类。
他尝试过主动吸收灵魂能量，但效率依然很低，每天只能吸收0.3左右。按这个速度，要凑够10点需要三十多天。
这还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里，“没有意外”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意外在第四天来了。
那天苏衍正在练习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个异常强烈的灵魂光点。
那个光点比他见过的所有光点都要亮，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火球，而且正在快速靠近地洞。
成年老鼠也感觉到了危险——她竖起耳朵，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叼起苏衍，把他塞到地洞最深处的一个小凹槽里。
那个凹槽非常窄，刚好能容纳苏衍的身体，成年老鼠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大概是老鼠的“安全屋”。
成年老鼠用身体堵在凹槽口，背对着外面，把苏衍完全护在身后。
苏衍从她身体的缝隙往外看，看到了那个灵魂光点的主人——
一条蛇。
通体乌黑的蛇，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长度至少一米五。它的身体在地道里游走，鳞片摩擦泥土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苏衍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小老鼠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发抖，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意识，而是刻在基因里的——老鼠遇到蛇，只有一种结局。
成年老鼠也在发抖，但她没有跑。
她弓起身体，张开嘴，露出小小的门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那条黑蛇游到地洞入口处，脑袋探进来，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不停地吞吐，捕捉着气味。
它闻到老鼠了。
苏衍死死盯着那条蛇，大脑飞速运转。
他有什么办法？
控魂系统？他现在的等级只有魂士一级，魂力只有10点，连一个亡灵都没控制过。
新手礼包里的“初级亡灵契约”倒是还没用，但他得先有一个亡灵才能契约。现在周围哪里有亡灵？
灵魂感知全开。
周围二十米内，有十来个灵魂光点，都是活的——昆虫、土壤生物、成年老鼠、他自己……
等等。
有一个光点不太一样。
在地洞入口左侧的泥土里，大约半米深的位置，有一个非常微弱的光点，暗得几乎要熄灭。
那是一个正在消散的灵魂。
刚死没多久。
苏衍用意识触碰那个光点，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只蜈蚣，体长约二十厘米，死于两天前，被某种天敌咬断了身体，现在还残留着部分灵魂碎片。
可以控制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契约亡灵（低级），是否使用“初级亡灵契约”？】
苏衍毫不犹豫地选了“是”。
一道看不见的线从他的意识中延伸出去，穿透泥土，连接到那个蜈蚣的灵魂碎片上。
【契约建立中……】
【灵魂连接完成。】
【已控制亡灵数量：1/1。】
就在契约完成的瞬间，苏衍感觉自己的意识分出了一部分，附着在了那个蜈蚣残骸上。
他“看到”了泥土里的画面——蜈蚣的身体已经残破，但还有大半截完好，黑色的外壳在泥土中若隐若现。
他可以控制它。
就像是多了一只手，或者多了一个身体。
苏衍试着让蜈蚣动起来。
蜈蚣的几十条腿同时摆动，在泥土中艰难地移动，朝地洞入口的方向爬去。
黑蛇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它停下前进的动作，脑袋转向地洞左侧，舌头吞吐得更频繁了。
蜈蚣从泥土中钻出来，出现在地洞入口处。
黑蛇的本能告诉它：这是食物。
但它也在犹豫——这只蜈蚣看起来已经死了，蛇不吃腐肉。
苏衍操纵蜈蚣的身体扭动了几下，做出一种“还在垂死挣扎”的样子。
黑蛇终于忍不住了。它张开嘴，一口咬住蜈蚣的身体，毒牙刺入外壳，注入毒液。
但蜈蚣早就死了，毒液对它毫无影响。
苏衍在蜈蚣被咬住的瞬间，操纵它的身体反过来缠住了黑蛇的头部，几十条腿死死扣住蛇的鳞片，嘴部的毒颚拼命往蛇的眼睛上招呼。
黑蛇没想到猎物会反击，本能地甩头想把蜈蚣甩掉。
但蜈蚣的腿钩得很紧，一时半会儿甩不开。
苏衍抓住这个机会，用意识对成年老鼠发出一个模糊的指令——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还是试了：跑！
成年老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叼起苏衍，从地洞的另一条通道冲了出去。
那条通道非常窄，黑蛇的身体进不来。
他们跑出了很远，穿过了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最后在一处树根盘结的空间停了下来。
成年老鼠把苏衍放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衍也在喘。
他还能感觉到蜈蚣那边的状况——黑蛇终于把蜈蚣甩掉了，但蜈蚣的身体已经被咬得支离破碎，无法再移动了。
【亡灵“蜈蚣”已损毁。】
【契约解除。】
苏衍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是逃出来了。
他用灵魂感知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成年老鼠低头舔了舔他的毛，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说“没事了”。
苏衍靠在她身边，闭上了眼。
好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他想起前世那些网友——他们骂他、人肉他、逼他离职、逼他搬家，但至少没人想杀他。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真的有东西想吃掉他。
那个地洞不能回去了。
苏衍和成年老鼠在地下通道里流浪了两天，最后找到了一处新的栖息地——一棵老橡树下面的天然空洞。
空洞比之前的地洞大一些，也更干燥。地面铺满了落叶和树根，空气中有橡树特有的清香。
成年老鼠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她花了半天时间重新布置了窝，用枯草、干苔藓和自己的毛发做了一个松软的小窝。
苏衍则开始思考更长远的问题。
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靠一只老鼠妈妈养着，每天吃蚯蚓和块茎，躲着蛇和猫头鹰——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虽然他现在是老鼠形态，但他拥有人类的思维和前世的知识，还有控魂系统这个金手指。如果他只能像普通老鼠一样活着，那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需要变强。
需要修炼，需要提升控魂等级，需要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
但首先，他得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天晚上——苏衍根据洞口的光线变化推测出来的——他趁着成年老鼠睡着的时候，悄悄爬出了地洞。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来到地表。
从洞口探出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天空是一片深蓝色，没有一丝云。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正头顶，月光清冷地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星星很多，多到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天鹅绒上。有几颗特别亮的，闪烁着不同的颜色——一颗发红，一颗发蓝，还有一颗发着淡紫色的光。
苏衍前世在北京生活了六年，几乎没看到过星空。光污染太严重了，晚上抬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
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星空。
很美。
美得让他忘了自己是一只老鼠。
他爬出洞口，站在一片落叶上，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树林。树木高大粗壮，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一条小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空气中有树叶腐烂的味道、野花的香味、泥土的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法气息？
苏衍不知道那是不是魔法气息，但空气中确实有一种能量在流动，他的灵魂感知能隐隐约约捕捉到——像是一层薄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这就是魔法世界吗？
苏衍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离他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橡树，树干上刻着什么东西。
他用尽全力看过去——
是一张脸。
一张人类的脸，刻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那不是普通的树皮纹路，而是人工雕刻的。线条很流畅，造型很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依然清晰可辨。
苏衍的心跳加快了。
有人类。
不，应该说，有智慧生命。
会雕刻的智慧生命。
他悄悄朝那棵橡树靠近，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
五十米的距离，他走了整整十分钟。
走到近处他才看清，那不只是一个人脸，而是一整幅浮雕——树干上刻着一个人形的生物，有四肢，有躯干，但头部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头顶长着鹿角。
这不是人类。
这是……精灵？
苏衍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精灵、矮人、魔法师、巨龙——这些词在网络上随处可见，但此刻出现在他眼前，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真的。
这里真的不是地球。
他蹲在浮雕前面，看了很久。
浮雕很精美，每一个细节都很用心。能做出这种作品的生命，一定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历史、自己的信仰。
苏衍忽然觉得一阵孤独。
不是因为变成了老鼠，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语言、文字、习俗、规则……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连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连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说什么语言都不知道。
“吱——”
一声尖叫从他身后传来。
苏衍猛地回头，看到成年老鼠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体弓着，毛发竖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乱跑什么！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成年老鼠快速冲过来，一口叼住苏衍的后颈，把他拖回地洞里。
苏衍没有挣扎。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成年老鼠把他放回窝里，然后用身体压住他，不让他再动。苏衍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跑了这几步，而是因为害怕。
她在害怕失去他。
苏衍忽然觉得很愧疚。
他又让她担心了。
第二天，苏衍开始系统地学习“老鼠的生存技能”。
他跟着成年老鼠外出觅食，学习怎么嗅出食物的位置，怎么避开天敌，怎么在地道里快速穿梭。
嗅觉是他最先适应的。
老鼠的嗅觉非常灵敏，灵敏度大概是人类的几百倍。他能闻到落叶下面的蘑菇、泥土里的块茎、树皮上的虫子。甚至能闻到远处是否有天敌——蛇的气味是腥的，猫的气味是辣的，猫头鹰的气味是酸的。
听觉也很发达。他能听到昆虫在土壤里爬行的声音，听到种子在果壳里晃动的声音，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这些能力在人类形态时根本无法想象。
苏衍渐渐开始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不是“接受自己是一只老鼠”，而是“接受自己必须学会用老鼠的方式活下去”。
他也继续修炼《魂力初解》。
效率依然很低，但每天都在进步。灵魂能量的吸收速度从0.01/10分钟提升到了0.015/10分钟，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至少说明修炼有效果。
第五天，他的魂力从10/10变成了11/10。
系统提示：【魂力已突破上限，自动消耗1点魂力进行身体强化。】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苏衍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骨骼在轻微作响，肌肉在发胀，甚至皮毛都变得更密更亮了。
【身体强化完成。】
【当前属性：力量+1，敏捷+1，感知+2。】
苏衍动了动身体，果然灵活了很多，跑起来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吗？
能通过消耗魂力强化身体，让一只普通老鼠变得更强？
那如果他继续升级，会不会变得比猫还大？比狗还强？甚至……
苏衍摇摇头，不敢想那么远。
先把眼下活好再说。
重生的第十天。
苏衍已经能熟练地在地下通道里穿梭了。
他找到了一个规律——地下通道越靠近地表的地方越危险，因为会有蛇、鼬鼠等天敌出没；越深的地方越安全，但食物也越少。
他现在在中等深度活动，既能找到食物，又相对安全。
那天下午，他正蹲在一条通道拐角处啃一颗从地表滚落的野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天敌的声音。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很有节奏。
苏衍竖起耳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通道逐渐变宽，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老鼠啃的，是工具挖的，边缘很整齐。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石室。
石室的墙壁是青灰色的石砖，地面铺着石板，虽然布满裂纹和泥土，但明显是人工建筑。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水晶球。
周围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里面装着早已干涸的不明物质。
苏衍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这是一个遗迹。
一个魔法遗迹。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用灵魂感知扫了一圈。
石室里有好几个灵魂光点——非常微弱，几乎要消散的那种。应该是很久以前死在这里的生物留下的残魂。
苏衍走到石桌前，用爪子碰了碰那个水晶球。
水晶球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浮现出一行文字。
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而是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但他居然能看懂——
“梅林·深蓝的第三实验室。”
苏衍愣住了。
梅林·深蓝？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魔法师的名字。
而且“第三实验室”说明这不是唯一的，至少还有第一和第二。
他看了看石室的布局——靠墙的书架上原本应该有很多书，但现在只剩下几本残破的卷轴。地上的瓶瓶罐罐大概是实验材料。
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
在地下？
苏衍走到书架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些卷轴。
大部分都腐烂了，碰一下就碎成粉末。只有两卷材质比较特殊——像是某种兽皮——还保存完好。
他把两卷兽皮摊开。
第一卷上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第二卷上面写满了文字，标题是：《初级亡灵生物控制指南》。
苏衍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趴在兽皮上，开始阅读。
内容是用某种通用文字写的，但系统自动帮他翻译成了中文。
“亡灵魔法，乃魔法体系中最为特殊的分支。它不同于其他元素魔法，不依赖魔力储备，而依赖灵魂强度……”
“初学者当从低级亡灵入手，如死去的昆虫、小型啮齿动物等。这些亡灵灵魂结构简单，容易控制……”
“控制亡灵的核心在于‘灵魂连接’，即用自己的灵魂丝线连接亡灵的残余灵魂，使其成为意识的延伸……”
苏衍越看越兴奋。
这上面写的很多东西，和他从《魂力初解》中领悟到的不谋而合。但《魂力初解》只是基础功法，而这本指南讲的是具体应用方法。
比如，如何同时控制多个亡灵。
比如，如何利用亡灵进行侦查。
比如，如何从亡灵残魂中读取记忆片段。
这些都是控魂系统没有直接给他的知识，但现在他可以通过学习来掌握。
苏衍决定把这两卷兽皮带回去慢慢研究。
他用嘴叼起卷轴——那东西比他身体还大，叼起来很吃力，但他还是坚持拖着往回走。
回到新地洞的时候，成年老鼠正在窝里打盹。她看到苏衍叼着两个大卷轴回来，露出了一种“这孩子又干什么去了”的表情。
苏衍把卷轴藏在地洞角落的缝隙里，然后用树叶盖住。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财富。
那天晚上，苏衍趴在窝里，趁着成年老鼠睡着的时候，继续学习那本指南。
他学到了很多。
比如，亡灵的实力取决于它生前的实力和死后的保存状态。一只刚死的强壮蟋蟀，比死了很久的蜈蚣更有用。
比如，亡灵控制的范围有限，超出一定距离，灵魂连接就会断开。
比如，可以通过消耗魂力来修复亡灵残破的身体，让它变得更强。
苏衍按照指南上的方法，尝试用灵魂感知寻找周围的亡灵。
他找到了几只死去的蚂蚁、一只半死不活的甲虫，还有一个……
他的感知忽然碰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大概三十米，散发出的灵魂光点非常暗，但给他的感觉却很……庞大。
像是沉睡着什么东西。
苏衍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触碰。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他还太弱了。
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也许以后，等实力足够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看。
重生的第十五天。
苏衍的魂力已经从11点增长到了15点。
魂士一级的上限是20点，按照现在的进度，再过十天左右他就能突破到魂士二级。
身体又强化了两次。他现在跑起来的速度已经比普通成年老鼠还快，弹跳力也很惊人，能轻松跳上半米高的平台。
他还在学习那本亡灵指南，已经掌握了几个基础技巧——比如通过灵魂连接让亡灵执行简单的指令，比如利用亡灵残魂中的残余记忆。
但他最想学的，是“读取记忆”。
指南上写着，高级亡灵法师能从亡灵的残魂中读取生前的记忆片段。这个能力在侦查、追踪、审讯中都非常有用。
但指南也说了，这个技能至少需要魂士五级才能尝试。
苏衍把目标定在了那里。
他还年轻——不，他还小。
有的是时间。
那天傍晚，苏衍从地洞出来透气。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粝的叫声。
苏衍蹲在一片落叶上，看着夕阳发呆。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傍晚。
那是他拿到硕士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他和大学室友在学校后面的小饭馆里喝酒。室友问他：“苏衍，你以后想干什么？”
他说：“去北京，找个好工作，买房，结婚。”
室友笑了：“就这？你的人生规划就这么普通？”
他也笑了：“普通不好吗？能普通地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那时候他以为，“普通地活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现在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简单的。
他是一只老鼠。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苏衍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倔强的念头。
上辈子，他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这辈子，不管是以什么形态，他都要活出个样子来。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因为他不想再后悔了。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苏衍转身钻回地洞。
新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但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