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第二十天。
苏衍趴在地洞入口内侧，眯着眼观察外面的世界。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有露水的湿气和野花的甜香，几只蝴蝶在远处的一丛紫色野花上方翩翩起舞。
这个世界很美。
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但苏衍知道它是真实的。每天早上的饥饿感是真实的，泥土的腥味是真实的，成年老鼠的体温是真实的，那条黑蛇的血盆大口也是真实的。
这二十天里，他学会了很多。
学会了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有毒。学会了在草丛中悄无声息地移动。学会了在发现天敌时第一时间钻回最近的洞穴。学会了从落叶的厚度判断下面有没有块茎。
成年老鼠教了他很多，但更多的技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毕竟他有人类的思维，不会像普通老鼠那样只靠本能行事。
比如，他发现把坚果壳咬碎后，可以用碎片当简易工具——挖土、切割软质的东西、撬开缝隙。他甚至尝试过用两根细树枝夹东西，但老鼠的爪子抓握能力太差，失败了。
他也发现，这个世界有一些“不科学”的东西。
三天前，他在地表看到一只兔子被一只狐狸追，兔子忽然从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残影，瞬间蹿出了几十米远。那不是速度快的残影，而是真的……瞬移了。
苏衍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反应过来：那是魔法。
那只兔子会瞬移魔法。
一只会瞬移的兔子。
这说明在这个世界，魔法不是智慧生物的专利，有些魔兽——魔法生物的统称——天生就有魔法能力。
那他呢？
他是一只“灵鼠”。系统是这么说的。
灵鼠和普通老鼠有什么区别？
苏衍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二十天过去了，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不会喷火，不会放电，不会瞬移，甚至连体型都比普通老鼠小一圈。
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他有控魂系统，还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但系统说他是“灵鼠”，这应该不是一个随意的称呼。
他猜测，“灵鼠”可能是某种魔法生物，只是现在还太幼小，能力没有觉醒。
也可能永远都不会觉醒。
他不确定。
他唯一确定的是，控魂系统在一天天变强。
今天早上，他的魂力终于达到了20点。
系统提示：【魂士一级已满，是否突破？】
苏衍在意识中点了“是”。
一股比之前所有强化都要强烈的暖流从胸口涌出，瞬间席卷全身。这一次不是局部强化，而是全方位的改造——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撕裂重生，皮毛下的血管在扩张，甚至连内脏都在蠕动。
疼。
但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深层的、弥漫的、像是整个人被揉碎了再重新拼起来的酸胀感。
苏衍咬紧牙关——字面意义上的，他真的在咬牙，小老鼠的门牙被他咬得咯吱响。
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苏衍感觉像是过了三个小时。
当疼痛终于退去，他瘫软在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突破成功。】
【当前等级：魂士二级。】
【魂力上限：20→50。】
【身体强化完成：力量+2，敏捷+3，感知+3。】
【解锁新技能：灵魂连接（可同时控制多个亡灵，当前上限2个）。】
【解锁新功能：亡灵修复（可消耗魂力修复亡灵残骸）。】
苏衍拖着还在发软的身体，试着活动了一下。
变化很明显。
他的体型大了一圈。之前只有巴掌大小，现在差不多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了——虽然还是很小的，但对比之前已经算是“巨大进步”。
他的四肢更有力了。他用爪子在地洞墙壁上试了试，之前只能扣进去一两毫米，现在能扣进去将近一厘米。这意味着他能爬更陡峭的墙壁，甚至能倒挂在洞顶上。
他的感官也更敏锐了。他能听到更远的声音——几十米外一只蚂蚁在搬动一粒沙子，他能听到那粒沙子滚落的细微声响。他能闻到更多种气味——地洞外面那棵树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树汁，味道是甜的，但带着一丝微弱的毒性。
最让他兴奋的是新解锁的两个功能。
灵魂连接：可以同时控制多个亡灵，虽然目前上限只有两个，但这是一个质变。之前他只能控制一个，丢了那个就没有备用的了。现在他可以有更多选择，可以同时操控多个亡灵协同作战。
亡灵修复：可以消耗魂力修复亡灵残骸。这意味着他不用再找完整的亡灵了，只要还有残骸碎片，他就有可能把它修复成一个可用的亡灵。
苏衍从窝里爬出来，用灵魂感知扫描了一圈周围。
他需要找一个亡灵来试试新功能。
地下通道里的亡灵不多，大多是死去的昆虫，灵魂残片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需要找到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亡灵。
感知范围扩大到三十米后，他找到了一个目标。
在距离地洞大约二十五米的一条岔道里，有一只死去的鼹鼠。鼹鼠的身体还算完整，死因是头部被某种猛禽的爪子抓穿了，但身体其他部分完好无损。
鼹鼠的体型比苏衍现在的身体还要大一倍，如果能把这只亡灵控制住，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战力提升。
苏衍钻过狭窄的通道，来到那条岔道。
鼹鼠的尸体躺在一堆枯叶上，皮毛还是湿润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它的头部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散发出腥臭味。
苏衍站在鼹鼠尸体面前，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前爪，放在鼹鼠的头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亡灵（低级），灵魂残片完整度67%，是否使用“灵魂连接”？】
“是。”
一道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意识中延伸出来，刺入鼹鼠的尸体，连接到那些散落的灵魂残片上。
【连接中……】
【检测到残余意识碎片，是否读取？】
苏衍犹豫了一下。
读取亡灵的记忆？
指南上说，这个能力需要魂士五级才能尝试。现在系统直接提示可以读取，可能是因为这只鼹鼠刚死不久，灵魂残片保存得比较好。
他决定试一试。
【开始读取……】
下一刻，苏衍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混沌。
他“看到”了碎片化的画面——
翠绿的草地，温暖的阳光……
一只鼹鼠在挖洞，爪子飞快地刨着泥土……
抬头看到天空中一个黑影在盘旋……没当回事，继续挖……
黑影越来越大……来不及了……
利爪刺入头骨的瞬间，剧烈的疼痛，然后是黑暗。
苏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那种被利爪刺穿头骨的疼痛虽然只是残留在灵魂中的记忆碎片，但传递到他意识中的感觉依然真实得可怕。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系统提示：【灵魂连接成功。】
【亡灵“鼹鼠”已控制。】
【当前控制数量：1/2。】
苏衍试着用意念操控鼹鼠。
鼹鼠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不自然，像一个提线木偶，四肢僵硬地支撑着身体，头耷拉着，嘴微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门牙。
苏衍让它往前走几步。
鼹鼠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协调的步态向前移动。
很慢，很笨拙，但能动。
苏衍又试了试让它挖洞。
鼹鼠生前是挖洞高手，但尸体没有生前的那种本能，他需要手动操控每一只爪子的动作。这让挖洞变得非常困难，速度远不如活着的鼹鼠。
不过，如果他愿意花时间练习，应该能慢慢熟练起来。
苏衍把鼹鼠留在岔道里，自己回到了地洞。
他需要想想怎么利用这个亡灵。
保护？侦查？搬运食物？还是当作诱饵去吸引天敌？
选项很多，但他必须谨慎。鼹鼠的尸体一旦暴露在外面，很快就会引来食腐动物。他必须在它彻底腐烂之前找到用途。
或者，他可以消耗魂力来修复它，减缓腐烂的速度。
苏衍看了看自己的魂力余额：突破后用掉了大部分，现在只剩下8点。
修复亡灵需要消耗魂力，具体消耗量取决于亡灵损坏的程度。一只完整度67%的鼹鼠，要修复到100%，大概需要消耗5点魂力。
5点魂力，他需要修炼至少两天才能补回来。
苏衍决定暂时不修复，先凑合着用。
当天下午，苏衍用鼹鼠做了一次侦查。
他让鼹鼠爬出地面，在树林里转了一圈。
通过鼹鼠的“眼睛”——严格来说，不是眼睛看到的东西，而是系统通过灵魂连接传递过来的感知，包括视觉、听觉、嗅觉的混合信息——他看到了一些自己平时不敢接近的地方。
树林边缘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石头，石头上刻着和那棵橡树上类似的浮雕。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有烧焦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一个祭祀场所，或者是一个施法的地方。
空地的另一边，有一条小路，通向树林的更深处。
苏衍让鼹鼠沿着小路走了几百米，路的尽头是一堵墙。
一堵石头砌成的墙，大约三米高，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墙上有门，门是木制的，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门后的景象——一个废弃的村庄。
房屋大多是木结构的，屋顶塌陷了，墙壁歪歪斜斜。村子不大，大概有二十来栋房子，排列得整整齐齐。
村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
苏衍努力辨认那些文字——系统翻译功能在生效，但石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了。
“……村……建于……毁于……”
“……兽潮……无一幸存……”
“……愿逝者安息……”
一个被兽潮毁灭的村庄。
苏衍心里一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不仅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还有不期而至的灾难。兽潮，这个词他前世只在游戏和小说里见过，但在这里，它毁灭了一个村庄。
他让鼹鼠在村庄里又转了转，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收回了感知。
苏衍蹲在地洞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个废弃的村庄，意味着那里可能会有遗留下来的有用物品——工具、容器、甚至可能是书籍或卷轴。
也意味着那里可能会有亡灵。
很多亡灵。
苏衍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他能找到那些亡灵，用灵魂连接控制它们，那他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但这也意味着危险。
兽潮能毁灭一个村庄，说明这个世界的“兽”不是普通野兽，而是魔兽。那些魔兽可能还在这片区域活动，随时可能回来。
他需要权衡。
最终，苏衍决定先不去那个村庄。
太冒险了。
他还太弱。鼹鼠亡灵虽然有点用，但对付真正的魔兽，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继续修炼，提升等级，等实力足够强了再探索。
重生的第二十五天。
苏衍的魂力恢复到了20点，鼹鼠亡灵也修复到了完整度85%，行动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他现在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早上用鼹鼠侦查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出去觅食；中午修炼《魂力初解》，吸收灵魂能量；下午练习操控鼹鼠，提高熟练度；晚上继续研究那两卷兽皮。
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让他想起前世上班的日子。
那时候每天也是朝九晚五，两点一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节假日，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讨厌那种生活。
但现在，他怀念那种生活。
至少那时候不用担心被蛇吃掉。
那天中午，苏衍正趴在地洞里修炼，忽然感觉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
是有大型生物在靠近。
苏衍立刻用鼹鼠的感知去探查。
鼹鼠在地面上，视角比他好。通过鼹鼠的眼睛，他看到树林里有一群生物在移动。
那群生物有四条腿，体型和马差不多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头上有两根弯曲的角，嘴里喷着白色的气雾。
苏衍愣住了。
这他妈是……恶魔？
不对，更像是某种魔兽。
那群魔兽一共有六头，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从树林里走过。它们的脚步声很重，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鼹鼠藏在一棵树的树根下面，一动不动。
魔兽群从离鼹鼠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经过，其中一头忽然停了下来，鼻子抽动了几下，朝鼹鼠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衍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让鼹鼠完全静止，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头魔兽盯着鼹鼠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个响鼻，跟上了队伍。
它们走远了。
苏衍等它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让鼹鼠从树根下面钻出来。
他看了一眼魔兽离开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方向，正是废弃村庄的方向。
这些魔兽是去那里的？还是只是路过？
如果是去村里的，那说明它们可能把那里当成了巢穴。
如果是路过，那说明这片区域的魔兽活动很频繁，随时可能发现他的地洞。
苏衍决定再观察几天。
重生的第二十八天。
苏衍正在地洞里啃一颗野果，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不是魔兽的脚步声。
是人声。
有人在说话。
苏衍竖起耳朵，仔细听。
声音是从地表传来的，距离大概几十米远，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但系统自动翻译了，他听到的是：
“……这里以前有个村子，十多年前被兽潮毁了。上面让我们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危险。”
另一个声音，是个女人：“队长，这地方阴森森的，会不会有亡灵？”
“有也不怕，我们是专业的。”
脚步声靠近了。
苏衍的心跳开始加速。
人类。
这个世界的人类。
他重生将近一个月，第一次遇到人类。
他的第一反应是——出去？
不不不，不能出去。他现在是一只老鼠，出去只会被当成普通老鼠，可能被一脚踩死，可能被当成害虫除掉。
他的第二反应是——观察。
苏衍悄悄爬到地洞入口处，从枯叶的缝隙中往外看。
他看到了一队人。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穿着样式简单的皮甲和布衣，腰间挂着武器和工具包。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短须，眼神锐利，背上背着一把长剑。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金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根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其他三个人也各有装备，看起来训练有素。
他们站在那片空地上，正在四处查看。
“奇怪，这里有人来过。”中年男人蹲下来，指着一块石头上的痕迹，“看，这是新的刮痕。”
苏衍心里一紧。
那个刮痕是他留下的。前几天他来这里观察的时候，爪子不小心在石头上划了一下。
“可能是野兽。”金发女人说。
“不像野兽的爪痕。”中年男人摇摇头，“更像是小型啮齿动物留下的。”
苏衍缩了缩脖子。
好在他藏得够隐蔽，不会被发现。
“队长，那边有个地洞。”一个年轻男人指着苏衍的方向。
苏衍的心脏又是一紧。
中年男人站起身，朝地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过来。
苏衍立刻从入口退回去，钻进了地洞深处。
他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是个老鼠洞。不用管。”
脚步声远去了。
苏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爬到入口处，那队人已经走到了空地的另一边，正在检查那个石头平台。
“平台上有新的烧焦痕迹。”金发女人说，“不是旧痕迹，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有人在施法？”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凝重。
“可能是路过的法师，也可能是……黑暗生物。”
苏衍想起了自己几天前在这里练习灵魂连接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他试着操控鼹鼠在平台上做了一些动作，烧焦痕迹大概是魂力外溢造成的。
他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加强警戒。”中年男人说，“这个区域不安全。完成任务后尽快撤离。”
他们在空地上又待了大约半小时，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村口石碑前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苏衍一直躲在洞里，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他需要更加小心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显然有追踪和侦查的能力，他留下的任何痕迹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不能被发现。
至少现在不能。
重生的第三十天。
一个月了。
苏衍在地洞入口内侧的一小块空地上，用尖锐的石片在洞壁上刻了一道痕迹。
这是他的“日历”。
三十道痕迹，三十天。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站在天台边缘的绝望者。
现在，他是一只住在地洞里、有亡灵仆从、会修炼的老鼠。
命运真的很奇妙。
苏衍蹲在洞壁上那些刻痕面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每一个结束，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个结束很痛苦。
但这个开始，也谈不上多美好。
可至少，他还在。
他还活着。
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在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那天晚上，苏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站在公司大楼的楼顶，不是二十八层，而是只有一层。他跳了下去，但不是坠落到地面，而是掉进了一个光洞。
光洞的另一边，是一片森林。
森林里有会瞬移的兔子，有刻着浮雕的橡树，有废弃的村庄，有暗红色的魔兽。
他在森林里走啊走，走到了一棵大树下面。
树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的袍子，胡子和头发一样白，眼睛是深蓝色的，像两汪深潭。
老人看着他，笑了笑，说：“你来了。”
苏衍问：“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梅林·深蓝。”
苏衍想问更多，但梦在这个时候断了。
他醒了。
地洞里一片漆黑，成年老鼠蜷缩在他身边，均匀地呼吸着。
苏衍睁着眼，看着头顶黑暗的洞顶，回味着那个梦。
梅林·深蓝。
第三实验室。
那两卷兽皮。
他在遗迹里看到的水晶球上，浮现的就是这个名字。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是巧合，还是某种……联系？
苏衍不知道。
但他决定，等天亮后，再去那个遗迹看一看。
这一次，他要去更深的地方。
重生的第三十一天。
苏衍趁着成年老鼠外出觅食的时候，独自前往那个魔法遗迹。
他沿着地下通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那个石室。
一切和他上次来时一样——石桌、水晶球、散落的瓶罐、空荡荡的书架。
但这一次，苏衍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
石室的一面墙壁上，有一道很窄很窄的缝隙，窄到只有老鼠的身体能钻进去。
缝隙后面的空气比石室里更干燥，也更冷。
苏衍侧着身体，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墙壁上镶嵌着某种会发光的石头，发出幽幽的蓝光，让整条通道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冷色调中。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非常精细，有些线条细到像头发丝一样。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苏衍看了看那个凹槽——那是人类手掌的形状，不是老鼠爪子。
他进不去。
至少现在进不去。
但他注意到，门缝下面有一点点空隙。他从缝隙里看进去，隐约看到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书架、桌椅、还有某种发光的球体。
那是他暂时无法触及的区域。
苏衍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这扇门以后再来。
他有的是时间。
回到石室后，他又仔细搜了一圈，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一根断成两截的魔杖。魔杖的杖芯露了出来，是一种银色的丝状物，摸上去凉凉的，像金属又不像金属。系统提示：【破损的魔杖，含微量魔法能量，可作为施法辅助工具。】
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有一种流动的光，像液体一样在晶体里缓慢移动。系统提示：【记忆水晶，内含残留信息，需要灵魂等级魂师以上才能读取。】
一枚戒指。戒指是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内侧刻着几个小字。苏衍用爪子把戒指翻过来，看清了那几个字——“梅林·深蓝之物”。
系统提示：【魔法戒指，未鉴定。属性未知。】
苏衍把这三样东西都带回了地洞。
魔杖和戒指他现在用不了，但可以留着以后研究。
记忆水晶需要魂师等级才能读取——他现在只是魂士二级，距离魂师还差三个大等级，差得远。
但他不着急。
路还很长。
重生的第三十五天。
苏衍正在修炼，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这一次不是魔兽经过，而是真正的地震。
地面在摇晃，地洞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泥土和碎石从头顶掉落。
成年老鼠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叼起苏衍就往外跑。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拼命往地表的方向跑。
身后的通道在坍塌。
尘土和碎石追在他们身后，几乎要淹没他们。
成年老鼠拼尽全力，终于在地洞完全坍塌之前冲出了地面。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空地上，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衍回头看去，地洞入口已经被碎石和泥土封死了。
他们的家，没了。
成年老鼠蹲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被封死的洞口，发出低低的哀鸣。
苏衍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成年老鼠低下头，舔了舔他的毛。
然后她站起来，朝树林深处走去。
苏衍跟在她后面。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知道不能停在这里。
地表太危险了。
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新的栖息地。
苏衍用灵魂感知扫描周围，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三十米内没有。
五十米内也没有。
一百米内……有一个。
在树林东南方向，大约八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石缝，石缝入口很窄，但内部空间够大，可以容纳两只老鼠。
苏衍朝那个方向跑去。
成年老鼠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灌木丛，绕过一棵倒下的大树，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那个石缝。
石缝在一面岩石斜坡上，入口被一丛荆棘遮挡着，很隐蔽。
苏衍用爪子扒开荆棘，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大约有两平方米，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头顶是整块岩石，不用担心坍塌。石缝深处还有一条小缝，通向更深的岩石内部，但太窄了，他进不去。
成年老鼠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开始用枯叶和干苔藓铺窝。
苏衍站在石缝入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深红色，像燃烧的火。
这一天的震动，不只是地震。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深层地下苏醒了。
那个他之前用灵魂感知触碰到的、沉睡在地下深处的东西。
它醒了。
苏衍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而他，一只小小的灵鼠，连自己的生存都还搞不定，却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秘密。
是福是祸，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
强到能保护在意的人——不，在意的那只老鼠。
苏衍转身回到石缝里，在成年老鼠铺好的窝中蜷缩下来。
他开始修炼《魂力初解》。
明天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