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阳换防出来，面对洛瑞。
这是一个错位——一米八三的控卫对两米零六的大前锋。
所以小后卫洛瑞决定来一个小打大！
洛瑞的第一步很快，从陈泽阳的左侧切入，但陈泽阳的横移速度比上赛季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侧身跟上了洛瑞的脚步。
洛瑞一惊，于是没有继续硬突，而是把球回给了外弹的马克·加索尔。
马克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前空无一人，起跳，中距离出手。
球稳稳命中。
马克进球后没有表情，转身回防，路过陈泽阳身边的时候，用不算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我也在变好。”
陈泽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胜心出来了。
这才是NBA应该有的样子。
再次进攻，陈泽阳在低位要球。
马克在背后顶着他，重心压得很低，双腿蹬地，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橡树。
康利的球传进来。
陈泽阳接球，用左肩感受了一下马克的力量。
比前几天强了。
不是身体变强了，是意志变强了。
陈泽阳背身运了一步，马克纹丝不动。
再运一步，马克依旧没有后退。
这个西班牙人的下肢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他的防守习惯也很好，没有轻易下手，只是用身体扛着，高举双手，不给陈泽阳轻松投篮的机会。
但陈泽阳有罗德曼的模板，罗德曼的背身单打能力在那个年代的公牛队里不算突出，
但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和对防守者重心变化的感知是顶级的。
陈泽阳感觉到马克的重心微微前倾了一瞬，抓住这个机会，转身，从底线突破。
马克的反应很快，立刻侧身去堵，但陈泽阳的身体已经倚住了他，用左肩卡住位置，右手把球托起，轻轻放进篮筐。
进球之后，陈泽阳回头看了马克一眼。
马克的脸上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他知道自己防不住陈泽阳，但这不妨碍他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陈泽阳嘴角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个西班牙人未来会成为这个队伍的著名白熊，不会这么快就认输的。
虽然不是现在。
但很快。
训练赛打了三节，最终首发阵容以78比69赢了替补阵容。陈泽阳的数据比起前几天有所回落——14分，15个篮板，但仍然统治了禁区。
马克的数据有了明显的提升——9分，7个篮板，2次盖帽。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但那种“完全打不了”的感觉，已经在马克心里消失了。
训练结束后，陈泽阳正在做拉伸，康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年的合同是最后一年？”康利问。
陈泽阳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嗯，最后一年。”
“打算续约吗？”
陈泽阳看了康利一眼。
这个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控卫，是灰熊队在2007年选中的四号秀，球商极高，打法沉稳，是这个联盟里少有的“老派”年轻控卫。
“看情况。”陈泽阳说，“如果有机会去一支能赢球的队伍，我会考虑。”
康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这个联盟里，忠诚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球员和球队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一场生意。
你打得好，我给你钱。你打得不好，我裁掉你。
谁也别说谁对不起谁。
康利自己也不知道，他最终会在这座城市待多久。
但此刻，他们都在孟菲斯，穿着同样的球衣，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这就够了。
——
训练营最后一天。
雅法罗尼把所有球员召集到球场中央，宣布了季前赛的首发名单。
“康利，梅奥，盖伊，陈泽阳，米利西奇。”
被念到名字的五个人站了出来。
马克·加索尔站在人群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个欧洲来的二轮秀，想要在新秀赛季就拿到首发位置，除非你的名字叫保罗·加索尔。
但是他哥哥是在首轮第三顺位就被选中的，而他只是湖人和灰熊交易里面的一个小添头。
但马克·加索尔脸上没有太多失落。
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坐在替补席上，可以观察，可以学习，可以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每一次卡位的时机选择。
虽然不足二十岁，但是他在欧洲打了多年职业篮球，最不陌生的就是等待。
等待上场，等待机会，等待属于他的时代。
雅法罗尼继续布置着季前赛的战术安排。
陈泽阳站在首发五人中间，耳朵在听教练说话，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罗德曼的模板给了他篮板球的直觉，但直觉这种东西，就像肌肉一样，不用就会退化，用了才会越来越敏锐。
这一周的训练赛里，他每一场都在刻意观察球的旋转、出手的弧度、篮板球的落点分布，这些东西慢慢从“需要思考”变成了“不用思考”，又从“不用思考”变成了“看一眼就知道”。
他现在甚至能从对手出手时的腕部动作，预判这一球偏左还是偏右。
这就是模板的力量。
不是直接给你能力，而是给你一个训练的天花板——不管你练得多努力，都不会撞到上限，因为上限已经被模板拉得足够高了。
“Sunny！”雅法罗尼喊了一声。
陈泽阳回过神：“我在。”
“季前赛首战打火箭，大姚伤了不会上，但他们的内线还有路易斯·斯科拉和查克·海耶斯。斯科拉的脚步你去年见识过，海耶斯的底盘底，下盘稳，不好顶。”雅法罗尼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圈，“我需要你在防守端保护好篮板，进攻端……”
“进攻端交给我。”陈泽阳接过话头，“篮板交给我，二次进攻也交给我。”
雅法罗尼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上赛季的陈泽阳说这种话，雅法罗尼会让他闭嘴。但这几天的训练赛打下来，陈泽阳的表现让他没法反驳。
场均接近十六个篮板，其中进攻篮板占了一大半。
这种内线统治力，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
“行。”雅法罗尼点头，语气里没有犹豫，“篮板就交给你。”
米利西奇在旁边撇了撇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