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刑侦队办公室安静有序。
桌面上案卷、走访记录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全队沉浸在午后安稳的工作节奏里，安静却不压抑。秦征摊开线索排查表，指尖刚落上纸面，准备继续梳理积压的案情，桌角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扫了眼来电备注，指尖利落接起，语气是办案惯有的平稳克制：“喂？”
电话是早已退休的父亲打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今天有空吗？替我去一趟城西殡仪馆，参加刘阿姨的吊唁。”
秦征笔尖微顿，轻蹙眉头：“刘阿姨？”
“你母亲以前的老同事，性格开朗爱笑，早年常来家里串门吃饭。”父亲简单提点，帮他唤醒尘封的细碎记忆。
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秦征淡淡应声：“记得。”
“下午三点半告别仪式，你到场行礼就走，别久留。我今天有事脱不开身，只能麻烦你替我代为致意。”父亲细细叮嘱。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秦征利落应下，挂断电话。
对面的老周抬眼随口问道：“家里事？”
“我爸今天有事走不开，让我代他去殡仪馆参加一位长辈白事。”秦征随手合上排查表，神色平静无波。
“哪家长辈？”
“我母亲的老同事，小时候见过几面，时隔多年，印象不算太深。”
老周识趣不再多问。队里共事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谁都有藏在心底的私事，从不随意深究。
秦征靠在椅背上静坐几秒，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线索笔录上，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心底刚刚平复不久的郁结，又隐隐开始翻涌。他短暂失神，干脆收好案卷锁进抽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出门。
下午两点半，秦征驱车驶出警局大院。车子刚平稳开上主路，姐姐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你是不是正要去城西殡仪馆？”听筒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嗯。”秦征单手控车，目光专注落向前方路况。
“行礼完立刻出来，别触景生情。你每次去那里，回来都要闷上好几天。今晚回家吃饭，我做你爱吃的菜。”
“知道了，就是走个流程。”秦征等红灯时低声回应。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滑行前行。六月正午的日光毒辣刺眼，天光亮得晃眼。城西殡仪馆他并不陌生，每次踏足这片肃穆之地，都会轻易勾起压在心底的过往。
抵达馆内，午后的长廊格外冷清，往来人员寥寥无几，整片空间只剩沉沉的肃穆与沉寂。
秦征走到窗边僻静角落，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他侧身靠墙而立，白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身形挺拔，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玻璃窗清晰映出他的侧脸，他目不斜视，只静静凝望着长廊尽头紧闭的告别厅木门。
长长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他视而不见。第一支烟燃尽，他捻灭烟蒂，紧接着又点燃了第二支。
淡淡烟雾缓缓漫开，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
待第二支烟燃至过半时，那扇沉寂许久的告别厅木门，终于从内部被人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