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摸过手机，五点十七分。手腕还在疼，像被人用橡皮筋勒了一晚上。他试着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昨晚还在。意识里的数字还在。
意识里那组数字还在。三分：70 | 速度：72 | 防守：55 | 组织：48 | 体能：61 | 领袖：30。综合评级后面跟着那行字：NCAA替补水平。
林烨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翻身下床。
六点二十分，他出现在训练馆门口。管理员老汤姆正在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又来了。”
“今天来早一点。”
“你昨天凌晨两点才走。”老汤姆把拖把靠在水桶边，“孩子，机器也要上油。”
“我先上油。”林烨拍了拍球，走进场地。
训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做了二十分钟热身，投篮手型练习，从篮下开始，由近及远。每一次出手他都盯着球的旋转。弧线、落点、入网的声音。
[日常任务更新：每日训练3小时。当前进度：0/3小时。]
系统提示悬在意识里。不影响他投篮，但存在感很强。
林烨没理它。他走到左侧四十五度角，开始今天的三分练习。
第一颗。进了。
第二颗。进了。
第三颗。砸筐弹出。
他弯腰捡球，重新站好。昨晚那种连续命中的手感没有延续。身体疲惫，手腕僵硬，球的旋转不如昨晚顺。
第四颗。进了。
第五颗。进了。
第六颗。又弹出来。
“百分之五十。”他报出数字，声音沙哑。
他继续投。没有重来，没有加练。今天目标不是命中率，是把手感找回来。
八点，张天笑揉着眼睛走进训练馆。
“我操，你还真在。”他走到林烨旁边，看着他手里那颗球，“昨晚你不是练到两点？”
“嗯。”
“现在几点？”
“八点。”
“你睡了五小时？”张天笑抓了抓头发，“你是人吗？”
林烨没回答。他投出手里的球，球砸在篮筐前沿。
“手感不行就别硬投。”张天笑从地上捡了个球，自己站到另一侧三分线，“我来陪你练，省得你一个人闷死。”
张天笑投了三个，每个都是高弧线空心入网。他冲林烨挑眉：“怎么样？”
“姿势不错。”
“这叫天赋。”张天笑又投了一个，进了，“不像某些人，只能靠勤奋。”
"你也是中国人。"林烨没抬头，球从指尖送出。
“所以我是有天赋的中国人。”张天笑一本正经，“你是那种没天赋的中国人。”
林烨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张天笑举手投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
林烨继续投篮。他发现自己今天和张天笑站在一起的时候，手感反而稳了一点。有人在旁边打铁，有人在旁边进球，训练馆不再像凌晨那样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篮筐的对峙。
九点，球队集合训练。
老莫里斯今天安排的是基础战术跑位和半场攻防。林烨被分在替补组，对面是主力组。泰瑞斯·米勒带着四个首发。
“蓝组，球给米勒。”老莫里斯吹哨，“红组，防守。”
林烨在防守米勒。
米勒比他高两厘米，比他重八公斤，爆发力比他强一个档次。 Miller第一次持球突破，林烨被顶开，目送对方上篮命中。
"中国来的替补，防守也像在扔铅球。"米勒回头瞥了眼队友，笑了。
训练馆里有人笑。不是全部人，但足够刺耳。
张天笑在另一头喊：“米勒，你嘴比球技硬！”
老莫里斯没吹哨，示意继续。
林烨擦了一下手。他没有看米勒，没有看张天笑，只是盯着米勒的腰。那是突破发力的起点。
第二次，米勒还想用身体开路。林烨提前侧身，让开半步，米勒以为他让了，加速往里冲。林烨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指尖擦过球面。
球偏了。
米勒失去平衡，球飞出边线。
“抢断？”张天笑的声音从场边炸开，“我操，抢断！”
老莫里斯吹哨，球权转换。
米勒回头看了林烨一眼。林烨已经走到边线准备发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运气。"米勒掉头走回自己半场。
“运气。”林烨重复了一遍，把球发给张天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米勒明显加强了攻击欲望。他连续两次突破得分，一次助攻队友命中空位三分。但林烨也两次干扰了他的投篮，一次造了他的进攻犯规。
训练结束，老莫里斯把大家叫到中线。
"今天红组防守不错。"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林烨身上，"林烨，你防米勒防得很好。"
米勒的脸色不太好看。
"谢谢教练。"林烨点头，声音很平。
“但你的进攻还是太单一。”老莫里斯看向他，“你只会投篮吗？”
林烨没说话。
“回去想。”老莫里斯挥手解散。
午饭时间，张天笑端着盘子坐到林烨对面。
“你今天抢断米勒那一下，真他妈解气。”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孙子训练结束在更衣室摔了毛巾。”
“是吗。”
“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张天笑叉子指着他，“你就‘是吗’？你刚才可是让我爽到了！”
林烨低头吃菜。
“行，我懂了。”张天笑叹了口气，“你这种人，爽在心里，不往外冒。”
下午林烨没去上课。他向助教请了假，回到训练馆。
四点。手腕的疼变成一种背景音，持续的，钝的。他知道继续投有风险，但系统提示里的“每日训练3小时”还差最后一小时。
[当前进度：2.1/3小时。]
他站到三分线外，从右侧底角开始。
投。捡。投。捡。
训练馆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他知道系统在看。或者说，系统在记录。
五点整。
[任务完成：每日训练3小时。]
[奖励发放：随机属性提升。速度 72 → 74。]
林烨停下来。
速度涨了。三分没涨。速度。
他站在原地，感受双腿里那种微妙的变化。脚下蹬地的反馈更实了。
他拿起球，从三分线启动，冲向篮下。
三步。
比往常快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这一点，让他笑了一下。
训练馆门口，老汤姆探头进来：“关门时间到了。”
“马上走。”
林烨把球放回架子，走到门口。老汤姆看着他，摇摇头。
“你昨天两点走，今天五点走。明天是不是要住在这里？”
“看情况。”
老汤姆笑了：“行。晚上馆里灯给你留着。”
林烨走出训练馆。加州傍晚的阳光洒在脸上。他想起了今天米勒说的话。
你只会投篮吗？
他不会一直只会投篮。会学会的。
一步一步。
就像这三分，从65涨到70，从70再往上涨。
他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意识里的面板浮出来。三分：70 | 速度：74 | 防守：55 | 组织：48 | 体能：61 | 领袖：30。
“还差得远。”他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
[隐藏任务触发：队内训练赛面对主力组得分上双。奖励：组织属性+3。]
林烨睁开眼。
队内训练赛，明天。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得分上双。”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躺回去。
他没有立刻睡着。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米勒的突破习惯。习惯走右侧，习惯用身体顶开空间，习惯在投篮前把重心压到右脚。
破绽很多。
只是以前，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
现在，速度74了。
他翻了个身，终于睡着。
窗外天还没亮。
但已经五点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