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点，林烨到了训练馆。
张天笑已经坐在场边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两杯热咖啡。
"你真来了。"林烨接过咖啡。
"我说过请你吃早餐。"张天笑把其中一杯推过来，"食堂的咖啡，不加糖，跟你这个人一样苦。"
林烨坐下来。训练馆里很安静，灯管的白光把地板照得发亮。远处老汤姆在擦球架，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你昨晚睡几个小时？"张天笑问。
"五个。"
"我八个小时，现在还困。"张天笑喝了一口咖啡，"所以你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衡量。"
林烨没接话。他看着空旷的场地，脑子里回放着昨晚老莫里斯的话。 你的组织进步了，但防守还远远不够。如果想在NCAA真正站住脚，防守至少要提到65。
55到65。
十个点。
"想什么呢？"张天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防守。"
"防守有什么好想的。"张天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去贴就完了。"
"贴要有方法。"
"方法就是贴。"张天笑比划了一下，"贴上去，贴紧，不让他过去。这叫死亡缠绕，对吧？"
林烨愣了一下。
"我昨天看了一个视频。"张天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NBA那个叫贝弗利的，防守的时候像条疯狗。我剪辑了一个三分钟集锦，回头给你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练防守？"
"你昨晚看贝弗利集锦的时候声音外放了。"张天笑指了指宿舍楼的方向，"我住你隔壁，听得见。"
林烨没说话。
"而且我看了你训练赛那两下。"张天笑收起手机，"米勒最后那个变向，你判断对了方向。靠脑子。不是运气。"
"也可能是运气。"
"运气不会连判断两次。"张天笑咬了口面包，"你的眼睛够用，缺的是脚步和反应。"
林烨看了他一眼。
"我昨天问了一个 NCAA 退役的防守教练。"张天笑一本正经，"他说想练防守，先练横移。横移到位了，贴防就到位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
"凌晨两点。"张天笑把空咖啡杯捏扁，丢进垃圾桶，"你没睡的时候我也没睡。"
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谢了。"林烨拿过另一杯咖啡，没抬头。
"谢什么。"张天笑摆摆手，"你请我吃早餐。"
"我以为是你请我。"
"我说的是今天，明天你请。"张天笑已经开始做拉伸，"明天是后天。"
林烨没再说话。他站起来，开始做横移练习。
[日常任务更新：每日训练3小时。当前进度：0/3小时。]
[赛季任务触发：连续三场训练赛防守评级达到B+。当前进度：0/3。完成奖励：解锁新技能。死亡缠绕（防守端）。]
林烨停下来。
死亡缠绕。
场限五次，消耗能量条。防守够格才用得出来。
55的防守，差得远。
他继续横移。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训练馆的地板被他踩得吱吱响。
张天笑站在旁边，偶尔投两个三分，偶尔看他一眼。
"你横移的时候重心太高了。"张天笑从场边站起来，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还没改过来。"
"那你怎么不改？"
"在改。"
"你这叫在改？"张天笑走过来，亲身示范，"看到没？膝盖弯，重心压低，脚尖朝前。这样你横移的时候才不会被一个变向甩开。"
林烨看着他。
"我也练过防守。"张天笑耸肩，"练了一个月，被教练说像喝醉的螃蟹，就放弃了。"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放弃的人，最知道哪些坑不要踩。"张天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比如你现在的重心，就是我当年踩过的坑。"
林烨调整了姿势。重心确实低了一点。
八点，球队集合训练。
老莫里斯今天安排的是全场对抗。林烨被分在替补组，对面是主力组。米勒带着四个首发，张天笑也在替补组。
"今天重点练防守。"老莫里斯吹哨，"所有球员都要贴防，不准放一步。谁放一步，谁下去跑圈。"
林烨被安排防守米勒。
米勒看着他，笑了。
"又是你。"
"又是你。"林烨把重心压下去，膝盖弯到最低。
"昨天你运气好。"米勒拍了两下球，"今天看看你还能不能运气好。"
林烨没说话。他压低重心，盯着米勒的腰。
训练开始。
米勒第一次持球，连续变向。林烨脚步跟上了，但第二下变向的时候，他的重心还是高了一点，被米勒半个身位挤过。
米勒上篮命中。
"重心。"老莫里斯在场边喊。
林烨点头。他退回三分线，重新贴上去。
第二次，米勒还想用同样方式突破。林烨这次压得更低，米勒的变向从他身侧滑过。但米勒反应也快，立刻用身体撞过来。
林烨被顶开半步。米勒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
"漂亮！"主力组那边有人喊。
米勒回头看林烨，挑了挑眉。
林烨没理他。他活动了一下被撞疼的胸口，回到位置。
第三次，米勒持球推进。这次他没有立刻变向，而是慢慢运球，眼睛盯着林烨。
"中国来的替补。"米勒运着球，下巴微抬，"你的眼睛挺有神的。"
林烨没回答。他盯着米勒的腰。
"但眼睛没用。"米勒开始加速。 林烨提前半步横移。
米勒的变向撞上他的身体。两个人同时发力，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出边线。
老莫里斯吹哨。
"好防守！"老莫里斯用力点了下头。
米勒瞪了林烨一眼。林烨已经走到边线发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烨一共防了米勒七次。被过了两次，干扰三次，成功防守两次。
七次防守，两次成功。
不算好。但比昨天强。
训练结束，老莫里斯把大家叫到中线。
"今天红组防守整体不错。"他翻着手里的数据板，"但有一个人我要单独说。"
所有人都看向林烨。
"林烨。"
"到。"
"你的横移进步了。"老莫里斯目光扫过他的膝盖，"但你的身体对抗还是太弱。米勒撞你一下你就退半步，NCAA的比赛里，对手不会只撞你一下。"
"我知道。"
"你回去加练对抗。"老莫里斯看着米勒，"泰瑞斯。"
米勒抬头。
"明天训练你专门突破他。"老莫里斯转向米勒，手指点了点林烨的方向，"往死里打。打到他能扛住为止。"
米勒笑了。
"收到，教练。"
老莫里斯离开。米勒走到林烨身边，压低声音：
"明天你完了。"
"明天见。"林烨拎起毛巾，头也没回。
更衣室里，张天笑又凑过来。
"我跟你说，教练让你专门防米勒，那是重用你。"张天笑压低声音，"一般人他才不管呢。"
"也可能是看我被虐得不够惨。"
"不惨不进步，懂不懂？"张天笑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这种闷葫芦，需要外力推动。"
"我不需要外力。"
"你需要。"张天笑拍拍他的肩，"你别嘴硬。你昨天看贝弗利集锦看到凌晨两点，那不叫需要外力？"
林烨没说话。
"行了，下午别上课了。"张天笑一把拽住他球衣，"教练说加练对抗，那就加练。我陪你练。"
"你陪我练对抗？"
"我当靶子。"张天笑比划了一下，"你撞我，我扛着。撞到你撞不动为止。"
"你会被我撞伤。"
"我皮糙肉厚。"张天笑笑出声，"再说了，你 70 公斤不到，能撞伤我？"
下午两点，训练馆。
林烨和张天笑在场地中间对峙。
"规则很简单。"张天笑站定，双手撑住膝盖，"你从三米外启动，撞我。我不动。你撞到退后就算输。"
"不用。"
"用。"张天笑站好，"教练说加练，那就加练。你光投篮加练没用，身体才是真功夫。"
林烨站到三米外。他深吸一口气，启动。 撞上去。
张天笑纹丝不动，林烨被弹回来。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林烨都冲上去，每一次他都被弹回来。两个小时下来，林烨的胸口和肩膀都撞得发红。
张天笑也累得够呛。
"我操……"张天笑瘫在地板上，"你小子……是不是铁做的……"
"是你太沉。"
"我 88 公斤！"张天笑喘着气，"你一个 70 公斤的能把我撞退半步，你已经不是人了！"
林烨也坐在地上。胸口和肩膀火辣辣地疼，但跟手腕那种消耗式的疼不一样。这种疼是实的，是堆上去的。
"你刚才最后那一下，肩膀没往后缩。"张天笑喘着气，"我被顶得退了一点点。你感觉到没？"
林烨回想了一下。最后那一下，他下意识地收了肩膀，用前胸顶过去。
"感觉到了一点。"
"那就对了。"张天笑揉着胸口，"再来十次？"
"我请你吃晚饭。"
"行！"张天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这十次免了，晚饭必须是大份的炸鸡！"
晚上七点，食堂。
林烨面前摆着两个大份炸鸡，张天笑面前摆着三个。
"今天你陪练的工钱。"林烨把炸鸡推过去。
"这才对。"张天笑啃着鸡腿，"你以后每天下午加练对抗，我都陪你。反正我也想练练防守。"
"你不是说你练防守像喝醉的螃蟹？"
"我那是谦虚。"张天笑一本正经，"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有师傅的人。"
"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傅了？"
"就刚才。"张天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你撞我那十下，教会了我怎么用肩膀。"
林烨没接话。他低头吃鸡腿，脑子里回放着下午那十下撞击。
第五下开始，他用上了肩膀。
第八下开始，张天笑退半步了。
第十下，张天笑退了一整步。
[日常任务完成：每日训练3小时。]
[奖励发放：随机属性提升。防守 55 → 57。体能 61 → 63。]
林烨愣了一下。
防守涨了。
57。
离65还差8点。但他感觉到了，下午的对抗不是白练的。
"想什么呢？"张天笑问。
"在想明天训练赛。"
"明天米勒要往死里打你。"张天笑放下鸡骨头，擦了擦嘴，"你怕不怕？"
"不怕。"
"骗人。"
"我骗过谁？"
"你骗过系统。"张天笑一本正经，"你系统里的'领袖'属性才 30，但你说话的样子像 50 的人。"
林烨看着张天笑。
"这叫气场。"张天笑拿鸡骨头指着林烨，"你气场已经够用了，缺的只是属性值。"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系统？"
"我猜的。"张天笑笑了，"但我猜得很准，对吧？"
林烨没回答。他低头继续吃鸡腿，脑子里已经切换到明天的训练赛。
米勒要往死里打他。
那他就接着。
打完这一场，再打下一场。
一天一天的，系统在涨，他也在涨。
总有一天，米勒撞不动他了。
[赛季任务进度更新：连续三场训练赛防守评级达到B+。当前进度：0/3。]
林烨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明天六点。"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我也六点。"张天笑打了个饱嗝，"再陪你练一次。"
"不用。"
"用。"张天笑把蛋白粉罐子往桌上一墩，"你刚才请我吃炸鸡，明天我请你喝蛋白粉。我们扯平。"
林烨看了他一眼。
"扯平。"
两人走出食堂。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训练馆的灯在远处亮着。
"你说，"张天笑突然问，"你以后能打到 NBA 吗？"
林烨停下脚步。
"不知道。"
"你必须能。"张天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你是我见过最像机器的人。每天训练，凌晨也不停。"
"我不是机器。"
"你是。"张天笑拍了拍自己胸口，"但你是那种会流汗的机器。"
林烨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训练馆，那里的灯还亮着。老汤姆说过，灯给他留着。
"NBA 太远了。"林烨抬头看着训练馆的灯，"先打好下一场。"
"行。"张天笑拍拍他的肩，"那我们先打训练赛，再打 NCAA，再打 NBA，再打奥运会。"
"奥运会？"
"中国人不打奥运会吗？"张天笑挑眉，"你打 NBA，我打 CBA，然后我们一起打奥运会。"
林烨看着他。
"你想得挺远。"
"我这个人就这样。"张天笑倒退着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想得远，走得也远。"
林烨没接话。他转身走向宿舍楼。
一起打奥运会。
这个念头比 "NBA 球星" 更远。但他没说不可能。
凌晨一点的训练馆还开着灯。谁能想到那盏灯能照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