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烂成这样,我真是开了眼界——隔壁打喷嚏我都以为地震了!”
“这面积也太过分了,一开门直接望穿秋水,原地转个身都能蹭到四面墙。”
“物业费60块?怎么不去抢啊!”
“难怪租金这么便宜,原来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外卖都没几家,想喝杯奶茶都得跑两公里。”
柏云市新区环辉公寓的楼梯间里,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从样板间蹿出来,头也不回地钻进电梯跑了。
卢艺捏着门禁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房子多得像白菜,租出去比登天还难。一年多了,空荡荡的房间一张张咧着嘴嘲笑她。租客们不是嫌工作不稳不敢长租,就是工资太低想月付;要么嫌弃房子破,要么骂租金贵……
“卢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炸开。卢艺扭头,一个穿紫色卫衣、大眼睛圆鼻头的姑娘大步从电梯里冲出来,小脸皱成一团——是公寓管家袁梅。
“咋啦,小梅?”
“我刚上楼,电梯里贴满了印景的租房广告!而且刚才那几个人打电话预约印景看房,肯定跑他们那儿去了!”袁梅今天没化妆,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原来是通风报信的。
“印景也太狠了,广告都贴到咱们地盘上来了。”卢艺也只能附和,“咱们条件差点,人家去印景也正常。我喊保洁阿姨来撕。”
“不用,我已经撕了。”袁梅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我还跟那几个人说——我就是从印景搬出来的,租了一个月,房东不退押金还威胁我,说我租一个月不吉利,现在那间房犯忌讳没人敢租,我诅咒他这辈子房子都租不出去!”
卢艺扶额:“……倒也不必。咱先把自己做好。”
她伸手:“手机给我吧,陈良应该快来了。”
袁梅磨磨蹭蹭没递。
“怎么了?”
“卢姐……”袁梅吞吞吐吐,“今天陈良和杨芳芳都不来了。他们听说有租客报警,房东失踪了,工资都拿不到……”
“两人一起跑了?”卢艺一愣,接过手机,“房东待他们不差。各有各的路吧,你也早点回学校。”
“嗯嗯,赶车去啦。”
目送小梅离开,卢艺关上样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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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她来柏云市找工作,offer一个都没捞着。租房子还被中介坑得血淋淋。偶然刷到同城帖子:“当房东是什么感觉?”底下有人评论:“最怕接到租客电话和微信。”她鬼使神差地私信了那人:“请问还有房子租吗?”
就这样,她住进了环辉公寓。房东人好,听说她没工作,直接让她当公寓管家。后来她顺利找到行政工作,感恩戴德,兼职管着公寓。
现在,房东失踪一周了,只留下这栋楼。
卢艺,这个人讲信用,说到就要做到。她还特别不喜欢亏欠,别人对她的好,她会加倍奉还。
为了报恩,卢艺下班就往公寓跑,拼命维持运营。
可惜房子过剩,竞争白热化。环辉条件本来就一般,附近又冒出个更靓的公寓。同样的地段,谁不喜欢新房?翻新?那得砸钱。
一周内,租客搬走了一大截。收上来的房租连物业费、管家和维修师傅的工资零头都不够,房间还一堆毛病等着修。
“我还能撑多久呢?”
叮——电梯门打开。卢艺正要进去,一个拉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跨出来。
卢艺像老鼠见了猫,扭头就往消防通道跑。
“别跑!”男人一步挡在前面,“我看到有人来看房了,把样板间打开!今天不退我押金,我就住那儿了!”
“陈哥,退押金找房东啊,找我干嘛?”
“房东失联了,警察都找不到!你是管事的,必须退!”
原来报警的就是他。
“陈哥,你住都没满一年,提前解约合同写明了不退押金。你这才第二个月,房租还没交,水电费欠着,供电局的欠费名单里就有你。上次你说墙面返碱,我去看的时候家具家电被你孩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你少胡说!明明是你们公寓质量差!退押金!不给我就赖着样板间,谁都别想看房!”
男人伸手要拉卢艺,她一闪躲开。
“陈哥,到处是监控。一切按合同来。除非你找到下家续租,并把欠的一个月租金补齐,押金就退。不然咱们走法律程序。你要强占样板间,我只好报警了。”
男人气得脸紫得像猪肝。
卢艺不再废话,从消防通道溜下楼。前台、桌面、合同、维修登记、出租信息、回复问房、清理垃圾、拖地擦桌——她一个人全包了。
她是行政管理专业出身,设备维护、资金计划、采购、租客服务、对外联络,样样自己干。白天租客都上班,袁梅没课时帮看看房,大多数人是下班后才来。
“修理间的腻子粉快没了……拖把掉毛了得换新……门口放个易拉宝会不会多点人看到?……晚上流浪猫出来乱窜,要不要专门搞个收容区?……靠,我攒的纸壳呢?谁偷了我的纸壳!”
在一般人眼里,房东收上来的租金,似乎能像自来水一样哗哗流进腰包,足够应付物业、维修、工资、水电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可只有卢艺心里最清楚这栋楼的底细——整栋环辉公寓像个张着大嘴的胖子,看着块头不小,但凡空上两个月没人住,那张嘴就开始疯狂吞钱,眨眼就能把半年的利润吞得干干净净。她压根不是什么股东、合伙人,不过是房东的一个朋友,当初欠了人家一份人情债。如今房东人间蒸发,她咬着牙顶上来了,与其说是为了钱,不如说是在还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情。
公寓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年轻人的“临时码头”。刚毕业的大学生、初入职场的小白,买不起房,又嫌老破小的住宅太贵,便一头扎进公寓里凑合。可这些人啊,跟候鸟似的,工作一丢、对象一换、或者突然想回老家了,拔腿就走,头都不带回一下的。公寓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什么“家”,只是人生路上一个睡一觉就走的小旅店。
像环辉这样扎在固定地角的公寓楼,要是周边十年八年都冒不出一个商场、地铁站、写字楼,那基本就是坐吃等死。房东一个人死撑着这栋楼,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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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躯,卢艺回到自己那间屋,一开门,一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扑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卢艺抓住它的前爪举到眼前:“想我没,板栗?”
小狗嘤嘤叫,四只爪子在半空扑腾,逗得她直笑。
这是在巡楼时捡的——不知道哪家租客偷养的宠物跑出来。当时警察正来调查房东失踪,狗站在灭火器上仰头盯着监控。卢艺顺手带了回去,在楼管群里问了一圈没人认领。缘分使然,她收养了它,取名板栗。
现在公寓到处要用钱,除了拼命招租,还得赶紧催收租。
她从口袋里摸出工作手机——房东留下的,存着所有租客信息。
屏幕一亮,一个陌生应用页面跳出来,弹窗张牙舞爪:
>**发现新版本V7.28.0来了!**
>【立即更新】【退出应用】
卢艺想都没想点了“退出”——晚上时间宝贵,哪有空折腾。
没反应。
再点,还是没反应。没有关闭按钮,手势强制清除也不行。屏幕又弹回来,弹窗比刚才更大,简直贴脸输出。
意思明明白白:不更新?滚蛋。
卢艺深吸一口气,咬牙点了“立即更新”。
手机突然黑屏。两三秒后,开机动画亮起。
小狗站起来,耳朵竖起,冲着手机“汪汪汪”叫。
“安静!别吵邻居。”卢艺摸了摸它的头,小狗耳朵往后一耷拉,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手机桌面多了一个新应用——图标是个小房子。
“公寓管理系统?房东啥时候买的?以前没有啊……”
她皱着眉点开应用。屏幕上缓缓浮出一行字:
“我的“孤独小家”,企图治愈每一个独自徘徊的过去。”
“家不是温暖的港湾吗?怎么成治愈过去了……”卢艺盯着屏幕,自言自语。
过去是永恒时间的一部分,我们对它只是支离破碎地了解少得可怜的一点点,而且常常为它后悔不已。一条叫作“现在”的移动不定的河流把它和那叫作“将来”的想象出来的时间分隔开来。“过去”和“将来”这两大块时间,彼此毫无共同之处,前者从不间断地抹掉后者。
“过去”因悲哀与失望而漆黑一团,“将来”却被成功的希望与欢乐照亮。“过去”这片水域黑黢黢,“将来”却是金光闪闪。在“过去”的角落蹲缩着“记忆”,他衣衫褴褛,尘垢满面,蹲在那里咕哝咕哝地忏悔;而在“将来”的阳光下,“希望”之鸟展翅飞翔。
可是,昨天不就是从前的“将来”吗?明天不就是后来的“过去”吗?
原来它们是一样的水,只是流到了不同的地方。
别被冲走了。把过去的碎片捡起来,拼一拼,也许能搭一栋楼。
文字褪去,出现一个全新的界面:
环辉公寓
状态:难以为继(就差没写“等死”了)
好评度:无(空空荡荡,连个差评都没有,惨)
热门项目:
当前参观人数:0(鬼都没一个)
动态:静悄悄
房源管理:200间
当前已租:20间(空荡荡的走廊能打羽毛球)
共享空间:8处
管家人数:2人
我的能力:无
工具设备:无
底层菜单栏:
招慕房客:无
日常任务:完成每日任务,会给出相应奖励,并获得房屋改造机会。
房屋改造:当招募到新房客,启动房屋改造。收到好评,改造升级。
日常任务每日凌晨刷新,每天只能领取一个任务,难度不同,奖励不同。
(注意!个别任务极度危险,请慎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