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好好服侍刘总。”
经纪人用力推了时温一把,时温踉跄半步,硬是稳住身形,没让自己狼狈地跌进沙发里。
穿进这本《被大佬包养的日子》已经三个月了,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全都回不去。
但他还没有找到他的主人,他肯定要回去的。
或许,老老实实走完情节,就能离开了。
时温没怎么翻过原著,主角身份一概不知,只知道书里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万人嫌十八线小明星,黑料缠身。
网上现在大概铺天盖地全是骂他的。
毕竟几天前的采访里,他毫无情商地点评了一位前辈。
时温不在乎其他人的讨厌。
但要被迫地被潜规则,这个情节他不会走。
刘总的目光油腻腻地黏在他身上,举起一杯酒递过来,笑得像只癞蛤蟆,“喝了,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时温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的心神,全部聚在灯光下那个人的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长得像,还是……真的是他?
刘总被忽视得彻彻底底,面色一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即嗤笑出声,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自量力的笑话。
“怎么,你还想爬那位的床?”
“晏部长可是最讨厌你这种人。”
他满是肥肉的手就要摸上时温的腰,发出下流的低笑。
“还不如跟了我实在。”
时温眼疾手快地躲开他的手,朝那个人走去,从这里阴暗的角落来到那个人所在的灯光下。
眼睛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我人的样子,要留下好印象啊。
还没能靠近,就被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一瞬间,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温身上。
惊愕、嘲讽、看好戏。
晏聿风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时温心口一痛,他知道主人肯定认不出自己,可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刘总已经追上来,堆着满脸讨好,对晏聿风点头哈腰,“晏部长,冒犯了冒犯了,我这就把人带走。”
他转头狠狠瞪向时温,目光里写满警告,识相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时温才不怕这个。
小猫最擅长的就是灵活躲开别人。
他趁着保镖分神的刹那,灵巧地一矮身,从手臂间的空隙钻了过去。
他与晏聿风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时温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声音又轻又可怜,“救救我……”
主人。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都知道,晏部长极其厌恶旁人的触碰,更别说是时温这种目的不纯,名声烂透的小明星。
晏聿风低头,看向拉住他袖口那只瓷白的手,意外地挑了挑眉。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
他终于愿意将目光施舍到面前少年的脸上。
那张脸好看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点非人的精致感,此刻正仰着头看他,眼眶微红,抓他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怕他,还是别的。
晏聿风倒不介意帮他一把,少年的眼神很干净,不像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
他轻轻一抽,便从时温手里夺回了袖口,然后看向满头冷汗的刘总,只吐出一个字。
“滚。”
刘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边跑边在心里把陈安骂了八百遍,不是说时温背后没人吗?
得罪了晏聿风,他往后还怎么混。
时温还站在原地,直直看着晏聿风,没有害怕,更没有要走的意思。
晏聿风看面前的少年还待在他这,睨了他一眼,薄唇微启,语气里带着一丝细微的不耐,“还有事?”
时温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谢……谢谢您。”
“嗯。”
晏聿风应得很淡。
这种私人晚宴他向来不耐烦参加,今天是多年的好友再三邀请,他才赏脸来坐坐。
他拿起外套,起身往外走,宴会尚未结束,但没人敢拦。
时温一见他要走,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脚步轻轻的,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晏聿风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下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界。
他垂眼看着时温,目光里带着隐隐的压迫感,语调却不紧不慢。
“小朋友,缠上我了?”
时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难道说我是你曾经养过的猫吗?
那面前的人肯定认为自己脑子有病。
时温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没有全部说谎,半真半假。
他得罪了经纪人,不想再回公司了。
时温也不会回家,就是他的父母把他卖给公司的,他们也不喜欢他。
至于他之前自己租的房子,先算作没有吧,他总要有理由缠上面前人的。
晏聿风看了他几秒,忽然问,“叫什么?”
“时温。”他飞快地抬起眼,又补了一句,“时间的时,温暖的温。”
还是你起的,你不记得了吗?
晏聿风没说话。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应该是那些娱乐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字眼。
时温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想起他的痕迹,可没有。
他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跟上。”晏聿风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丢下两个字,转身继续走。
时温愣了一下,黯然的眼神亮了起来,快步跟上去。
车停在地下车库。
晏聿风坐上后座,时温犹豫了半秒,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爬上去,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像是怕弄脏他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平稳地发动车子。
车内安静了一阵。
晏聿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侧面线条在流动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时温不敢出声,只用余光偷偷地看着他。
主人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好像更成熟了一些。
以前主人坐在沙发上看东西的时候,他会跳上扶手,把脑袋拱进主人掌心里。
那只手会习惯性地揉他的脑袋,低低地叫他的小名。
温温。
他好想再被叫一次名字。
“看够了没有?”晏聿风忽然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时温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尖唰地红了,立刻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
晏聿风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见过太多往身上贴的人,眼神里都藏着算盘。
可这个时温,看他的目光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满得快溢出来的欢喜。
“你跟着我,想得到什么?”晏聿风问得直接。
时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道,“就想……待在您身边。”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奇怪了。
像那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