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桑，你还坐着？沈嘉越的伴舞组已经过第三遍了。”
姜曼推开练习室门，手里的电话还亮着。她看见许桑靠在墙边，眉头先皱起来，“别告诉我，你这个点要请假。”
许桑抬了下眼，没立刻说话。
她的嗓子像被砂纸刮过。昨晚从下午排到凌晨四点，最后一遍高音没顶上去，喉咙就开始烧。
她拿起水杯，吞了一小口。
水滑下去时，疼得她指节收紧。
“我唱不了。”她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姜曼的脸色变了变，快步过来，“怎么哑成这样？昨天不是让你别硬顶吗？”
“你说的原话是，今晚不过十遍谁都别走。”许桑把杯子放下，嗓音更低，“我现在说话都疼。”
姜曼被堵了一下，手机又震。
她看了眼来电，按了免提，“汪总，人我这边找到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下午去节目组彩排，晚上初舞台录制，别再出岔子。”
许桑听见“录制”两个字，抬头看过去。
姜曼握紧手机，语气压低，“她嗓子出问题了，能不能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换个后采或者延后？”
“延后？”对面笑了一声，“沈嘉越今晚首秀，公司买了多少宣发你不知道？她的位置就是给嘉越接热度的，哑了也得站上去。”
练习室里还有两个没走的练习生。
听到这话，她们都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许桑扯了下嘴角，喉咙一疼，那点表情也收回去，“所以我不是去比赛，是去当垫脚石。”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汪总的声音更冷，“合同白纸黑字，擅自退赛，违约金七位数。许桑，你在星耀三年，应该知道公司不养闲人。”
姜曼挂断电话前，汪总又补了一句，“让她唱那首快歌，跑调也有话题。节目组会剪。”
电话断了。
姜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给你约雾化，下午到了现场先处理嗓子。你别跟我犟，这次资源是公司定的，退不了。”
许桑看着镜子里的人。
黑眼圈压着眼尾，排练服还带着汗味。三年里她练到胃疼、膝盖积液、声带水肿，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再坚持一下”。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不去了。”许桑弯腰拿起包。
姜曼拦住她，“你疯了？七位数你拿什么赔？你租的那间房押金都还没退回来吧？”
这话扎得准。
许桑确实穷，银行卡余额连一个月房租都撑不稳。
可她更清楚，再这么唱下去，嗓子就真没了。她进这一行不是为了把自己熬成一次性耗材。
“赔不起就打官司。”她哑着嗓子说，“总比上台丢命强。”
姜曼被她气得笑不出来，“许桑，娱乐圈不是你想下班就下班的地方。你今天走，明天黑稿就能把你埋了。”
许桑背上包，没接这句。
她走到门口时，姜曼的手机又进来几条消息。节目组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合同执行提醒也同步到了邮箱。
姜曼追上来，声音压得更硬，“先去现场。真唱不了，我跟导演谈。你在公司手里，别给他们递刀。”
许桑脚步停了停。
她不是听劝，是知道这刀早就架在她脖子上。
两个小时后，选秀录制基地后台乱成一团。
化妆师推着箱子跑过，选手们挤在狭窄通道里补妆，摄像机从每一张紧张的脸上扫过去。
许桑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
温水冒着一点热气，她试着喝了一口，疼意顺着喉管往下钻。
姜曼拿着流程单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差，“节目组临时调整顺序了。”
许桑没抬头，“我还有更差的消息能听？”
“你排在沈嘉越后面。”姜曼把纸递给她，“他三十二，你三十三。导演说同公司连着出场，有记忆点。”
许桑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红笔圈住。
旁边备注着四个字：反差话题。
她安静了两秒，直接站起来。
姜曼一把按住她的包带，“你去哪儿？”
“回家。”许桑说得很平，“我又不欠他们一个车祸现场。”
姜曼咬牙，“你现在走，违约金立刻启动。星耀不会替你兜。”
许桑把包带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没力气吵，嗓子也不允许她吵。走廊尽头就是出口，安全通道的绿色灯牌亮得很实在。
她刚迈出一步，脑子里传来一声清脆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持续超负荷工作，声带损伤，高压崩溃值达到绑定阈值。】
许桑停住，皱眉看向四周。
姜曼以为她疼得站不稳，“你又怎么了？”
【神级歌神系统绑定成功。】
那声音没有从耳朵进来，像直接落在她脑海里。
许桑捏紧包带，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本系统为音乐辅助型系统。宿主每自然月完成一首指定歌曲，即可获得百万底薪，并在演唱任务期间开启神级演唱状态。】
许桑沉默三秒，在心里问：“百万？税后吗？”
【奖励将以合法结算形式到账。歌曲版权归宿主个人所有。】
她原本要往外走的脚，慢慢收了回来。
姜曼盯着她，“许桑，你别吓我。你要是晕，我现在叫医护。”
许桑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脑海里的提示还在继续。
【首个任务发布：今晚选秀初舞台，完整演唱指定歌曲《起风了》。】
【任务完成奖励：一百万元。任务期间，可临时解锁神级演唱状态。】
许桑看着纸杯里晃动的水面，喉咙仍旧疼得清晰。
可那串“1000000”的数字，比止疼药还管用。
她坐回椅子，把包放到脚边，“我上台。”
姜曼愣住，“你刚才不是还要回家？”
“改主意了。”许桑拿起流程单，嗓音哑得不像话，语气却稳，“唱完我就走。”
姜曼气还没消，“你最好真能唱。沈嘉越那边舞美全开，你接在他后面，半点失误都会被放大。”
这时，节目统筹踩着高跟鞋过来，把新版流程单塞到姜曼手里。
“确认一下，沈嘉越后面就是许桑。导演说了，镜头会给足，千万别掉链子。”
她说完看了许桑一眼，笑意很浅，“毕竟前后对比，观众最爱看。”
许桑垂眸，看见自己名字被牢牢压在沈嘉越后面。
脑海里，系统任务倒计时开始跳动。
【距离初舞台录制开始：三小时二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