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冲上前排没多久，姜曼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她一边接星耀公关部的催命电话，一边盯着屏幕上飞快刷新的评论，眉头越拧越紧。
“唱完就走，这姐真把自己当顶流了？”
“导师点评都不听，基本礼貌呢？”
“蹭完沈嘉越的热度就跑，星耀能不能管管？”
评论区里，沈嘉越粉丝的头像排得整整齐齐。水军话术也跟着下场，几乎每隔几条就能看见“不敬业”“没礼貌”“摆烂”几个字。
许桑坐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刚泡好的胖大海还没喝两口。
姜曼把手机怼到她面前，“看见没？我昨晚怎么说的？你一句到点下班，现在全网都在给你判刑。”
许桑扫了一眼，语气很淡，“他们又没听见我唱歌。”
姜曼被她气得太阳穴疼，“问题是他们现在不需要听！节目组剪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曼打开门，星耀的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来人是汪总的助理，西装扣得板正，开口就是通知。
“汪总让许桑现在回公司开会，舆情处置不能拖。”
许桑低头看了眼杯子，“我嗓子疼。”
助理脸上没什么表情，“汪总说，不影响道歉。”
星耀娱乐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挂着热搜曲线。
汪总坐在主位，旁边是宣发、法务和艺人统筹。几个人看许桑的眼神不像看艺人，更像看一个出了故障的项目。
汪总敲了敲桌面，“公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道歉文案。核心就三点，身体不适导致流程中断，感谢导师和节目组，向沈嘉越粉丝说明你没有蹭热度的意思。”
许桑没伸手接那份文件。
宣发总监接着说：“另外，嘉越那边愿意配合你。后面节目里安排你们做同门互动，走一个互相鼓励的姐弟线。CP热度起来，大家注意力就转移了。”
姜曼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她听明白了。
星耀不是要救许桑，是想把许桑这波争议重新包装成沈嘉越的流量燃料。
许桑终于抬眼，“我为什么要道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汪总语气沉了些，“因为你影响了节目录制，也影响了公司艺人的整体形象。”
“我完成了合同里的初舞台表演。”许桑把手机解锁，调出昨晚拍下来的合同附件，“导师点评、补录、宣传物料，需双方另行确认。无偿加录不属于艺人义务。”
她把页面拍下来，直接发给姜曼。
姜曼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图片，差点当场闭眼，“许桑，你是真疯了？这种时候你跟公司谈条款？”
“签合同的时候不让我看，现在出事了不让我用。”许桑把手机收回去，“那合同是拿来垫桌脚的吗？”
法务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汪总盯着她，“你别以为抓着一句条款，就能跟公司对着干。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曝光，是观众缘。公司安排CP，是给你台阶。”
许桑看着他，“那台阶留给想上去的人。”
宣发总监忍不住皱眉，“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骂你吗？道歉小作文发出去，至少能止损。”
“我没有做错的事，不写道歉。”许桑声音还有些哑，却稳得让人烦躁，“要我配合沈嘉越炒CP，也不可能。”
汪总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你确定？”
许桑点头，“确定。”
会议不欢而散。
姜曼追着许桑出了会议室，压着声音骂：“你知不知道汪总现在能立刻让宣发部放黑稿？节目组那边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你还把公司也得罪了。”
许桑按下电梯，“那他们排队。”
姜曼气得笑了一声，“你还挺讲秩序。”
她手机又震了几下。
这次不是星耀内部群，而是节目组监看群。
有人转发了一段未公开舞台监看画面，只有十五秒。许桑站在光里，伴奏声很轻，现场人声却清得惊人。
下面一排消息刷得飞快。
“这是真声？”
“她后台不是哑了吗？”
“求完整回放，别剪没了。”
“这段要是放出去，热搜方向会变。”
姜曼盯着屏幕，骂人的话忽然卡住。
她昨晚在侧台听过许桑唱，但被导演、公司、热搜搅了一夜，她差点忘了那首歌真正的杀伤力。
许桑看她不动，问：“电梯坏了？”
姜曼抬头看她，表情复杂，“许桑，你那首歌……节目组内部已经传疯了。”
许桑哦了一声，“他们也加班？”
姜曼：“……”
另一边，平台剪辑室里，值夜班的小郑正对着素材发呆。
他负责给预告切冲突点，本来按导演要求，只保留许桑离场和罗衡黑脸。可监看群里那段人声轨越传越广，连隔壁组都跑来问他要完整版。
小郑咬了咬牙，登上自己的小号，把人声轨里最干净的十秒发了出去。
配文很简单。
“别急着骂，先听她唱。”
十秒音频很快被转进热搜广场。
起初评论还是骂声。
“洗白来了？”
“又买营销？”
“能唱就能没礼貌？”
可点开的人越来越多，下面的回复开始变味。
“等一下，这是谁在唱？”
“这是许桑？预告里那个下班姐？”
“我戴耳机听了三遍，真不是修音？”
“节目组有病吧，这段为什么不放？”
十秒清唱的播放量一路往上窜。
原本被控评压住的广场，开始被“求完整版”挤开。沈嘉越粉丝还在刷“不尊重导师”，路人却不跟着吵了。
他们只问一句。
“完整舞台在哪？”
导播间里，王导看着后台数据，脸色从阴沉变成了犹豫。
副导演把平板递过去，“这十秒已经破百万了。再不放完整，盗版号会先吃流量。”
王导骂了一句，“谁泄的？”
没人敢接话。
运营那边很快给了方案，“完整舞台提前上线，标题别带导师冲突，先抢热视频入口。”
王导按了按眉心，“上。”
话音刚落，平台商务群弹出一封星耀娱乐的加急邮件。
【许桑完整舞台可配合上线，但站内排名需做降权处理，相关话题热度优先导向沈嘉越。】
汪总的语音紧跟着弹出来。
“压住许桑，把热度导给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