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十几年前火遍大江南北，如今依然活跃在各种系兄弟就来砍我弹窗广告里的骨灰级游戏，邱文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全服梦开始的地方？
“我穿越了？肉身穿进网游里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或者说在这个没有日夜交替的世界里的二十四个小时，邱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现代人的精神崩溃。
他试图寻找退出按钮，没有。
他试图大喊大叫，除了惊飞了几只贴图粗糙的乌鸦，没有任何系统回应。
他试图走出村子，但在看到村口游荡着几只比小牛犊子还大，獠牙外翻的【半兽人】后，他从心地缩回了安全区。
他就这么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抱着膝盖，缩了一天。
第二十个小时，邱文终于缓过了那阵劲儿。他强撑着站起来，在村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堆柴火垛里，抽出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
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村子里游荡的一种最底层的生物上。
【鸡】。
和现实里的鸡不太一样。这里的鸡，体型更大，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不服就干的戾气。
“呼……呼……”
当时的邱文，双手握着木棍，一点点挪向那只正在啄食不知名虫子的鸡。
“鸡哥，对不住了，我得活下去。”
他猛地暴起，一棍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木棍砸在鸡背上，发出一种闷响。
那只鸡，头顶上飘起了一个微弱的红色数字：【-1】。
然后，它转过了头。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邱文。
“咯咯！！！”
一声带着金属颤音的鸡叫。
下一秒，那只鸡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撞向了邱文的小腿。
“噗嗤！”
尖锐的鸡喙，直接洞穿了他的牛仔裤，扎进了他的小腿肚子里。
“啊！！卧槽！！！”
那是真实的剧痛！
邱文疯了，他拼命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毫无章法地乱砸。但那只鸡敏捷得不像话，左突右闪，时不时跳起来，对着他的大腿，胳膊，甚至屁股就是一口。
【-2】
【-3】
【-1】
邱文看不到自己的血条，但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疯狂下降。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艰难。
“不……不行……我要被鸡打死了……”
“救命……救……”
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
那只鸡一个原地起跳，精准地一口啄在了邱文的咽喉上。
眼前一黑。
一种失重感再次袭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
视野里不再是灰蓝色的天空，而是自家客厅那盏熟悉的，缺了一个角的吸顶灯。
还有老妈手里拎着的西红柿滚落满地，旁边还站着接到老妈报案说儿子失踪前来查看的片警小赵。
……
“所以，这就是你大变活人的全过程？”
审讯室里。
夹克男听完这堪称离谱到家的故事，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赵警官。
小赵警官已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嘴里念念有词：“唯物主义……唯物主义……牛顿……爱因斯坦……”
“咳。”夹克男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审讯的节奏，他敲了敲桌子，“邱文，你知道你在这儿说神话故事，是什么后果吗？”
“领导！”邱文急得猛地站了起来，带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被鸡啄死的！你看，我现在回想起来，脖子这儿还幻痛呢！”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指着自己的喉结。
“坐下！”夹克男厉喝一声。
邱文条件反射般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很是委屈。
夹克男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邱文的眼睛。只有那种清澈的愚蠢。
“你刚才说，触发这一切的媒介是那个金色的塔？”夹克男掐灭烟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对对对！”邱文急切地说，“就在我家卫生间的洗脸台上！一沾上我的血就发光，然后就把我吸进去了！”
夹克男没有说话，而是对着耳朵里的微型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去他家，把卫生间洗脸台上的所有东西，尤其是金属质感的塔状物，连带台面，全部切下来带回实验室。注意，穿重型防化服，绝对禁止皮肤接触。”
听着夹克男有条不紊的指令，邱文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
摊上大事了。
自己这辈子，怕是得在切片研究和精神病院之间二选一了。
“邱文。”夹克男站起身，绕过铝合金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一个能连通未知空间，甚至是游戏具现化空间的通道……”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凝重。
“你知不知道，这对于目前的国家安全……甚至整个人类社会，意味着什么？”
邱文疯狂摇头。
“我不想知道！我就是个打游戏的废物！我连只鸡都打不过！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只要别让我再去面对那种马赛克疯鸡就行了！”
夹克男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突然短暂地笑了一下。
“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小子。”
夹克男依旧保持着姿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小赵警官在旁边狂灌水，试图用纸杯里的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夹克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他眉头微皱，左手迅速按住右耳里的耳麦。
“报告头儿。”
“说。”夹克男声音低沉。
“防会一组已进入目标卫生间，洗脸台上确认过了，”耳麦那头的声音透着荒谬，“头儿，别说塔了，连根毛都没有！我们连下水道的U型管都拆了，空的！”
夹克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子，”夹克男声音冰冷，“你逗我玩呢？”
“啊？”
邱文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脑子飞速旋转。
等等。
邱文突然感觉掌心发痒，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往外拱。
他咽了口唾沫，顶着夹克男要杀人的目光，慢慢地把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抬了起来。
“那个，”邱文的声音发抖，张开五指，“领导，你们是在找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