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就别要强了,赶紧去拜拜吧。你这一天一灾,灾灾不一样,明天谁知道又出什么事啊,我现在特怕接你电话,一接就没好事。”尖刀看着医生给他往膝盖上清理伤口,说。
医生听笑了:“小伙子,挺迷信啊。”
“姐,不迷信也不行啊。他这两个星期衰神附身,没有比他还背的了。”尖刀说。
“那是得去拜拜,南山那寺庙灵的很,我们这里有些病人很多都去拜过。”医生说。
“灵吗?”邢炎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要真百分百灵,那我们就都得失业了。”
三个人同时笑出声。
“不过,有些灵,听他们讲过很多神奇的。灵不灵还是看个人,你信他就灵,你不信再灵的也不灵了。”医生说。
邢炎瞪着大眼震惊的朝医生竖了个大拇指,这话说的,有水平。除了好的,剩下的都是不好的。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啥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邢炎一瘸一拐的往南山上爬时想:区别就是,我信了他灵,希望他真的灵。
这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像邢炎这么身残志坚来爬山的人并不多。
一路上很安静,偶尔能碰上个人。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眼看着就到福光寺了,他站在树下想歇会儿再走。
这树树杆特别粗,树寇很大,一看就有年数了。
邢炎抬头看了看上面挂满的祈福红带,他抬头的同时,一阵风吹过,一条红带飘飘摇摇的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下来,正正好飘进他的怀里。
他拿起来看了看,上面也没有写祈福内容,他不在意的团了团想扔进垃圾桶,往周围扫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垃圾桶,只好把红带临时塞进了自己口袋。
他支楞起快废了的双腿继续往不远处的寺庙走去。
......
林不落眼睁睁看着男孩把他的祈姻缘红带塞进口袋走了。
他缓缓往外吐了口长气,盯着男孩的背影,冷不丁被一股大力揪着往前飘去,堪堪停在福光寺庙门外。
他抱着手臂依在边上的石狮旁,琢磨刚才那股大力。
他这种飘飘荡荡的情况已经两个星期了,他想去哪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到。
但到是到了,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进。
就比如这个福光寺。
当初他从十字路口上突然苏醒过来时,看着车辆行人穿过他的身体,他简直震惊的忘了一切。
不过,忘了一切不是他因为震惊忘的,而是从醒过来开始,除了知道自己叫林不落,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呢。
经过了十字路口那诡异的一幕,他不得不相信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一定是死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座城市里四处飘荡却没有一个人注意他呢。
他曾经试着开口跟遇到的人说话,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人搭理他。
可是,最后他确定自己没死。
怎么确定的?
那天也是一股不可抗力把他一把吸进了一个地方,等他稳定住心神,他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年轻男人。
他只觉得那人看起来特别眼熟,等他走到床尾看见病历夹上病人名字:林不落时才恍然大悟,那张白色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身体。
他守在自己身体旁边待了好久,看着护士偶尔进来看看他的状态,再就是那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进来站在他病床前定定的看他一会儿。
他也只是觉得这男人眼熟但更多的他也想不起来了。
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被这诡异的情况已经搞的头大了。
如果他是林不落,那床上的是谁?
如果床上躺着的是他的肉体,那他是林不落的灵魂吗?
那林不落的肉体就在边上,他的灵魂为什么不能回归他的肉体?
这些问题他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又不能一直这么守在医院里。
他只能再次飘荡到了大街上,试图像个正常人一样上了辆公交车,也没看终点在哪,坐到最后一排无人的空座上瞪着车窗外飞过的景物发呆。
等他回神时,公交车已经在公交专用停车场停下了。
车上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下来,看清了边上南山风景区的牌子。
他有点苦闷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更让人恼火的是自己的记忆缺失让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就这么顺着山路往上走,一直走到福光寺门口。
他想进去但发现自己进不去,寺院门口就像设了条看不见的结界,每当他靠近就被挡住。
他无奈的站在寺门外发呆,这时寺内走出一个和尚跟女人。
“师父,我老公这病还能好吗?”女人抹了把眼泪,哭着问。
和尚双手合十说:“善有善报,想要好,就多做善事,因果不虚!”
女人说:“可是他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怎么做善事啊?”
和尚笑着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枯俱枯;他动不了,你可以替他多行善法。”
女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和尚临进门时,扭头往林不落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林不落一惊,想要上去说句话,和尚却笑了笑进了寺庙。
林不落想倘若自己去行善是不是也有灵魂和肉体合二为一的可能?
可是自己这种情况又怎么去行善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
要不,我去求个姻缘?求个对象帮我做好事,那我也有可能会好。
就这样,他往山下的月老祠飘去。
月老祠门外有棵大树,上面缠绕着无数红带子,都是求姻缘的。
他从月老祠门外的红带处想要扯一根红带,结果手直接穿了过去,一条也摸不着。
他不死心,在一堆红带上来回抓,结果还真让他抓住了一条。
他抓住的时候心里那份狂喜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他也来不及去思量他为什么能抓住这条红带。
他扯着红带站在树下虔诚的双手捧着红带对着大树念念有词:求您了,赐我一份良缘,替我行善积德,让我早日身魂合一。
念叨了好久,这才用力往树上一扔。
然后,红带就那么飘飘荡荡的飘进了男孩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