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赛前准备：扫帚升级与敌人名单
齐小异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说“深夜”不太准确，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黑夜——至少没有完全的黑夜。太阳落山后，两轮月亮就会接替它的工作，把银白色的光辉洒满大地。天空永远不会完全暗下来，总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悬浮在头顶，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夜灯。
齐小异觉得这种永昼的生活节奏会把人逼疯。没有黑夜，就没有“该睡觉了”的信号。她的生物钟现在已经彻底紊乱了，全靠系统的倒计时提醒她时间在流逝。
【百单挑战倒计时：47小时21分钟。】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洞，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的经历太多了——找到父亲、见到天幕执法队、救了莉莉安、用香菜打了血月教团的人、从德古拉那里得知血月教团和香菜之间的奇妙关系……
等一下。
齐小异忽然坐起来。
血月教团怕香菜。
德古拉说，血月教团的每一个人都对香菜深恶痛绝，一闻到香菜的味道就会生理性地反胃。
而她的被动技能“香菜感知”，可以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香菜，并且控制它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在面对血月教团的时候，拥有天然的、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血月教团的暗杀组长，被她用一把香菜就制服了。
如果她把香菜的量加大十倍、一百倍、一千倍呢？
齐小异的眼睛亮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香菜”。
【搜索结果：0条。】
【系统提示：商城不提供香菜。原因是——谁会买香菜？】
齐小异翻了翻白眼，退出商城，打开地图，标记了翡翠森林边上那片野生香菜田的位置。那片田很大，足够她用很久了。
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现成的香菜。
她需要的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瞬间召唤出香菜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需要升级“香菜感知”这个技能。
她打开个人信息界面，找到技能栏：
【技能：香菜感知（被动）】
【等级：Lv.1】
【效果：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香菜，并对其进行有限度的控制（如移动、缠绕等）。】
【升级条件：使用香菜完成10个订单的配送，或获得100个与香菜相关的五星好评。】
【当前进度：1/10（订单），0/100（好评）。】
一个订单。
她今天用香菜打斯雷因的那一下，被系统判定为“使用香菜完成订单配送”——因为在那个过程中，她确实是在为客户（莉莉安）提供服务（保护）。
所以只要她继续用香菜帮客户解决问题，这个技能就能升级。
齐小异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百单挑战那天，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户、各种各样的危险。她不可能只靠香菜解决所有问题，但如果能把“香菜感知”升级到足够高的等级，她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底牌。
至少在面对血月教团的时候，她不会被动挨打。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还有47小时。
接下来两天，她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完成剩下的9个订单，凑够20单，进入预热状态。
第二，把“香菜感知”升到至少Lv.3。
第三，找到一种方法，让她的扫帚飞得更快、更稳、更安全。
前两件事可以同步进行——接单的时候刻意使用香菜技能。第三件事嘛……
齐小异想起了铁锤·铜须——那个吃岩浆披萨的矮人。
他说过，如果她需要加固扫帚，可以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齐小异骑上扫帚，飞向铁锈山脉。
路上，她顺手接了两个订单。一个是给精灵族的轻食套餐，客户要求“不要塑料包装，要荷叶包裹”。她在取餐的时候故意把荷叶换成了香菜叶——客户不但没有投诉，反而给了五星好评，说“这个包装有股清新的香味，我很喜欢”。
另一个订单是给地精工程师的机械零件，客户要求“不要有油污”。她在配送前用香菜擦拭了每一个零件，把油污去得干干净净。客户很满意，评价栏写着“零件很干净，但为什么有一股香菜味？不过我不讨厌香菜，算了，五星吧”。
两个订单，两个五星好评，技能进度变成了2/10。
齐小异信心大增。
她飞到铁锈山脉的时候，铁锤·铜须正在他的锻造坊里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煤炭的气味，温度高得像蒸笼。
“哟，是你啊！”铁锤看到她，放下铁锤，用围裙擦了擦汗，“怎么，扫帚坏了？”
“没有坏，但是不够快。”齐小异说，“您说过可以帮我加固，我想问问，能不能……让它飞得更快？”
铁锤走到她的扫帚前，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啧啧啧”。
“这把扫帚是哪个缺德鬼给你的？”他的脸上写满了嫌弃，“木头是最次的胡桃木，符文是最基础的飞行符文，帚尾的枝条是去年砍的，已经干枯了，失去弹性了。这把扫帚的极限速度不会超过每小时六十公里。”
“六十公里？那比地球上的电动车还慢！”
“电动车是什么东西？”
“不重要。”齐小异说，“能升级吗？”
铁锤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想了一会儿。
“升级是可以升级，但需要材料。”他掰着手指算，“第一，需要一根新的扫帚柄。最好是用龙血木，轻，硬，能承受高速飞行。第二，需要新的符文。飞行符文只是最基础的，要速度快，还需要加速符文、稳定符文和防护符文。第三，帚尾的枝条要换成新鲜的，最好是用风翼鸟的尾羽，柔韧性好，转向灵敏。”
“这些材料去哪弄？”
“龙血木在黑暗森林深处，有一棵被雷劈过的龙血树，树干里有一截心材，大概手臂那么长，够做一把扫帚了。风翼鸟的尾羽在翡翠森林的高处，风翼鸟喜欢在悬崖上筑巢，偷它们的尾羽很危险，那些鸟会啄人。”铁锤顿了顿，“符文的话，我可以帮你刻，但符文刻上去需要激活。激活符文需要……香菜。”
齐小异眨了眨眼：“香菜？”
“对，香菜。”铁锤的表情很认真，“你没有听错。香菜是一种天然的魔法导体，它的汁液可以激活符文。这是矮人族的古老秘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齐小异沉默了。
又是香菜。
在这个世界里，香菜似乎无处不在——它是诅咒，是武器，是包装材料，是清洁剂，现在还是符文激活剂。
她感觉香菜已经不只是她害怕的东西了，它正在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材料我去找。”齐小异说，“扫帚就拜托您了。”
“两天时间，够不够？”
“够了。但你要快。”铁锤把扫帚放在工作台上，“百单挑战的时候，你需要的是最快的扫帚，不然你连第一个订单都完不成。”
齐小异点点头，转身走出锻造坊。
她骑上那把破扫帚——不，现在还不能叫破扫帚，它还肩负着飞到黑暗森林和翡翠森林的重任——朝着黑暗森林的方向飞去。
在路上，她又接了两个订单。
一个订单是给黑暗森林里的一个女巫送魔法药剂。客户备注写着“小心路上的狼人，他们最近在发情期，脾气很暴躁”。齐小异用香菜在药剂瓶外面裹了一层，狼人闻到香菜味就跑得远远的——狼人也讨厌香菜，这一点她是从德古拉那里听说的。
另一个订单是给一个住在树洞里的松鼠精送坚果套餐。客户要求“不要剥壳，我自己剥”。但齐小异到达的时候，松鼠精正在被一群蚂蚁围攻——那些蚂蚁是食人蚁，个头有手指那么大，咬一口能咬掉一块肉。
齐小异用香菜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食人蚁闻到香菜味就绕道走了。松鼠精感激涕零，给了五星好评，还送了她一把松子作为谢礼。
四个订单，四个五星好评。技能进度：4/10。
齐小异飞到黑暗森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紫色的太阳挂在头顶，光线穿过浓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齐小异降落在森林边缘，把扫帚停在一边，开始寻找龙血树。
龙血树很好认——它的树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树冠是墨绿色的，叶片很大，边缘有锯齿。被雷劈过的龙血树更好认——树干上有一道焦黑的裂痕，裂痕里会渗出红色的树脂，像血一样。
她在森林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棵符合条件的老树。树干很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焦黑的裂痕从树冠一直延伸到根部，裂痕里有树脂渗出，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齐小异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那是她从宿舍里找到的，不知道是前任骑手留下的还是系统配发的——开始切割树干。
龙血木很硬，硬得不像木头，更像金属。她割了十几分钟，才割进去不到两厘米，手心已经磨出了水泡。
“这样割下去，两天都割不完。”她嘟囔着，停下来揉了揉手。
她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她闭上眼睛，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香菜。
没有。
黑暗森林里没有香菜。这在意料之中——香菜喜欢阳光充足、土壤湿润的地方，黑暗森林太阴森了，不适合香菜生长。
但她不需要香菜生长在这里，她只需要香菜出现在这里。
她回想起在莉莉安家里用香菜打斯雷因的那一幕——那些香菜不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而是从远处的香菜田里被召唤过来的。这说明她的“香菜感知”技能，不仅仅能感知和控制身边的香菜，还能把远处的香菜“拉”过来。
但距离有限。
上次从翡翠森林到暮光城，距离大约是十公里。那片香菜田在翡翠森林的边上，离莉莉安家大概七八公里。
现在她在黑暗森林深处，离最近的香菜田——翡翠森林边上的那片——至少有五十公里。
拉不过来。
齐小异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割了。
她又割了十几分钟，手指已经磨出了血，龙血木才被割进去不到五厘米。照这个速度，她需要割到明天早上才能拿到那截心材。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齐小异猛地回头。
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深绿色的斗篷，头发是浅金色的，眼睛是翠绿色的，像两块翡翠。他的耳朵是尖的——精灵。
“你是谁？”齐小异警惕地问。
“我叫艾洛。”少年微笑着说，“是这片森林的守林人。你在我负责的区域里砍树，按照规定，我有权问你为什么要砍。”
“我需要龙血木做扫帚。”齐小异说，“我要参加百单挑战。”
艾洛的表情变了。
“百单挑战？”他走近了几步，翠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是骑手？”
“闪电蜂鸟的，新来的。”
“新来的就参加百单挑战？”艾洛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死亡率是多少吗？”
“百分之六十三。我知道。”齐小异说，“但我没有选择。”
艾洛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刃很薄，很亮，上面刻着复杂的精灵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让开。”他说。
齐小异退后一步，看着艾洛举起短剑，对准龙血树的裂痕，轻轻一挥。
剑刃切入树干，像切豆腐一样顺畅。一道银光闪过，树干上被割出一个整齐的缺口，一截手臂长的深红色木心从缺口里滑出来，落在齐小异脚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齐小异张大了嘴。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把剑叫‘木语者’。”艾洛把短剑插回腰间，“它只对木头有效。对其他的东西，它比钝刀还钝。”
齐小异弯腰捡起那截龙血木，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摸上去很硬，像钢铁一样光滑。
“谢谢你。”她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艾洛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百单挑战的时候，如果你经过翡翠森林，帮我送一份外卖。”
他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她。布包很轻，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摸上去软软的。
“这是什么？”
“一封家书。”艾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给我妹妹。她住在翡翠森林的最深处，精灵族的圣殿里。她叫艾拉。她已经有三十年没有收到我的消息了。”
“三十年？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艾洛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背叛了精灵族，投靠了血玫瑰外卖。在精灵族的法典里，叛徒是不允许和家人联系的。所以请你帮我——把这份家书带给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送的。就说……是一个路过的骑手捡到的。”
齐小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精灵少年，为了某种原因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投靠了血玫瑰。但他依然惦念着自己的妹妹，三十年如一日。
他不是一个好精灵，但他是一个好哥哥。
“我会送到的。”齐小异把布包装进背包里，“我向你保证。”
艾洛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齐小异。”
“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片森林里发生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艾洛迈开脚步，走进树丛中，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里，“包括你用香菜打血月教团的人的事。那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大陆了。”
他的声音从树丛深处飘来，越来越远：“你现在是名人了，齐小异。血月教团悬赏你的人头，赏金是十万魔晶。小心点。”
齐小异愣在原地。
十万魔晶。
她的脑袋值十万魔晶。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看来我得快点把扫帚升级了。”她自言自语道，“至少飞得快一点，跑路的时候能跑掉。”
她带着龙血木飞向翡翠森林。
风翼鸟的巢穴在翡翠森林东边的悬崖上，那面悬崖高耸入云，峭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每个洞穴里都住着一窝风翼鸟。
风翼鸟是一种大型鸟类，翼展可达五米，羽毛是银白色的，尾羽特别长，展开像一把扇子。它们性格凶猛，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靠近巢穴的生物都会遭到它们的猛烈攻击。
齐小异在悬崖下方降落，抬头看着那些在峭壁上盘旋的白色巨鸟，心里有点发怵。
她不怕鸟，但她怕被一群翼展五米的鸟围攻。
“怎么办呢……”她摸着下巴，思考着对策。
香菜。
又是香菜。
她闭上眼睛，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香菜。翡翠森林边上的那片香菜田离这里不远，大概三公里。香菜的数量足够多，而且——风翼鸟讨厌香菜。
这是铁锤告诉她的。矮人族和风翼鸟打了上千年的交道，对它们的习性了如指掌。风翼鸟的嗅觉极其灵敏，对强烈气味的厌恶程度远超其他鸟类。香菜的气味对它们来说，就像催泪瓦斯对人类一样。
齐小异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集中精神力，开始召唤那片香菜田里的香菜。
翠绿色的香菜从三公里外拔地而起，像一条绿色的河流，在空中蜿蜒流淌，朝她涌来。她用精神力控制着香菜，让它们在她的头顶上方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然后她骑着扫帚，缓缓升空。
风翼鸟发现了她。
尖锐的鸣叫声响彻云霄，十几只风翼鸟从巢穴里冲出来，张开巨大的翅膀，朝她俯冲而来。
齐小异没有慌。
她等风翼鸟冲到距离她不到十米的时候，猛地挥动右手。
头顶的香菜网像一张巨大的手掌，朝风翼鸟盖了过去。
翠绿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十几只凤翼鸟。
它们尖叫着，挣扎着，疯狂地扇动翅膀，试图摆脱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香菜。但香菜像有生命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多，最后把它们裹成了一个个绿色的茧。
风翼鸟一只接一只地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其他的风翼鸟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地飞回了巢穴，再也不敢出来。
齐小异降落在一处较大的洞穴前，从里面捡了三根最长最亮的尾羽，装进背包里。
“对不起啊。”她对那些被香菜裹住的风翼鸟说，“等我百单挑战结束了，就回来给你们解绑。”
风翼鸟们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咕声，好像在说“你这个不讲武德的人类”。
齐小异耸耸肩，骑上扫帚，飞回铁锈山脉。
铁锤看到她带回来的龙血木和风翼鸟尾羽，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
“好材料！真是好材料！”他摸着龙血木，手指在木纹上滑过，“这块心材的年份至少有三百年，质地均匀，没有裂纹，是做扫帚柄的极品。风翼鸟的尾羽也是顶级的，你看这光泽，这弹性，啧啧啧……”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工作。
铁锤把龙血木放在工作台上，用一把小刀仔细地削去外皮，露出里面深红色的木心。木心的颜色比外皮更深，红得像凝固的血，上面有一圈圈细密的年轮，每一圈年轮都在发光。
“龙血木之所以叫龙血木，是因为它的年轮里含有龙血的成分。”铁锤一边削一边解释，“传说上古时期，有一条巨龙被杀死在这棵树旁边，它的血流进了树根，被龙血树吸收了。从那以后，每一棵龙血树的年轮里都有龙血。”
“所以我的扫帚里会有龙血？”
“没错。”铁锤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龙血会给扫帚带来一个特殊的属性——‘龙威’。当你飞在空中的时候，低等级的魔兽会因为感受到龙的气息而自动避开你。这对于百单挑战来说，是非常有用的。”
齐小异的心跳加速了。
龙威。
自动避开魔兽。
这意味着她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铁锤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一把崭新的扫帚就初具雏形。龙血木的扫帚柄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飞行符文、加速符文、稳定符文、防护符文，还有一个铁锤特意加上的“香菜强化符文”。
“这个符文是干什么的？”齐小异指着那个形状像一株香菜的符文问。
“矮人族的创新。”铁锤得意地捋着胡子，“你激活这个符文之后，扫帚会在飞行过程中自动释放香菜的气味，驱赶周围的魔兽和敌对生物。效果范围是半径一百米。”
齐小异张大了嘴：“你是说……这扫帚自带香菜喷雾？”
“香菜喷雾？这个说法很形象。”铁锤哈哈大笑，“对，就是香菜喷雾。而且是长效的，不需要你额外消耗香菜。只要你用香菜汁激活一次，就能永久生效。”
齐小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她掏出那把从宿舍带来的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挤出几滴香菜汁——不对，她挤出的是血，但血里混杂着香菜的味道，这是“香菜使徒”成就带来的副作用，她的体液里都带有香菜的气味。
她把血滴在香菜强化符文上，符文吸收了血液，发出翠绿色的光芒，然后融入到扫帚柄里，消失不见了。
扫帚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菜味从扫帚柄里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铁锤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好家伙，你这血比香菜还香菜。”他揉着鼻子，“以后谁惹你，你就往他脸上喷血，保证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齐小异哭笑不得。
她跨上新的扫帚，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力。
扫帚“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她差点没抓住。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铁锈山脉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她飞过翡翠森林，飞过暮光城，飞过黑暗森林的边缘，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叮！检测到装备升级：魔法扫帚（龙血木+风翼鸟尾羽）已装备。】
【当前最高速度：300公里/小时。】
【解锁新技能：龙威（被动）——低等级魔兽自动避开。】
【解锁新技能：香菜喷雾（被动）——半径100米内持续释放香菜气味，驱赶敌对生物。】
齐小异在天空中飞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三百公里每小时。
比地球上的高铁还快。
有了这把扫帚，她在百单挑战上的生存几率至少提高了一倍。
她飞回铁锈山脉，降落在锻造坊前，对铁锤深深地鞠了一躬。
“铁锤大叔，谢谢您。”
“别谢，又不是免费的。”铁锤伸出粗糙的手，“材料费加手工费，一共五百积分。”
齐小异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1530。
五百积分，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扫帚确实值这个价。
她忍着心痛，花了五百积分给铁锤。
【积分-500，当前余额：1030。】
“对了，”铁锤一边收钱一边说，“我刚才在给你刻符文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百单挑战的参赛者名单出来了。”铁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共有四十七个人参加。闪电蜂鸟这边有二十三个，血玫瑰那边有二十四个。”
“血影·绯月也参加？”
“参加。而且她是血玫瑰那边的队长。”铁锤顿了顿，“另外，还有一个名字你可能感兴趣。”
“谁？”
“艾洛。”
齐小异愣住了。
艾洛——那个在黑暗森林里帮她砍龙血树的精灵少年，那个托她送家书的守林人。
他也要参加百单挑战。
而且他是血玫瑰那边的。
“除了艾洛，还有一些更麻烦的人物。”铁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危险等级和备注。
他把羊皮纸递给齐小异。
“这是我让矮人情报网收集的参赛者名单。红色标记的是对你最有威胁的，黄色的是需要警惕的，绿色的是可以忽略的。”
齐小异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那些红色的名字：
1. 血影·绯月（血玫瑰）——危险等级：SSS
备注：血玫瑰王牌骑手，完成了三万七千单，零差评，零超时。拥有“血影分身”技能，可以在战斗中分身出七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极度危险，建议遇到时立即逃跑。
2. 斯雷因（血玫瑰）——危险等级：S
备注：血月教团暗杀组组长，年龄不详，外表十五岁。擅长近身刺杀，匕首上有剧毒。对香菜有极度恐惧。被你用香菜羞辱过，对你有强烈的复仇欲望。
3. 铁面（闪电蜂鸟）——危险等级：A+
备注：闪电蜂鸟的资深骑手，完成了两万两千单，差评率0.01%。真实身份不明，常年戴着一张铁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据传是灰狐的心腹，可能是派来监视甚至暗杀你的。
4. 艾洛（血玫瑰）——危险等级：A
备注：前精灵族守林人，现血玫瑰骑手。擅长森林作战，拥有“木语者”短剑，可以控制植物。动机不明，需警惕。
5. 无面者（血玫瑰）——危险等级：A
备注：神秘订单专业户，完成了三百六十七单神秘订单，全部成功。拥有“复制”技能，可以复制任何人的外貌和能力。极度危险，遇到时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齐小异看完这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四十七个参赛者，红色标记的就有五个。
其中一个是想杀她的血玫瑰王牌。
一个是被她用香菜羞辱过、想报仇的血月教团杀手。
一个是灰狐派来监视她的神秘铁面人。
一个是托她送家书的精灵少年——但她不确定他到底是敌是友。
还有一个是可以复制任何人外貌和能力的怪物。
她的手指在“无面者”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复制任何人的外貌和能力。”
这意味着，在百单挑战中，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认识的、信任的——都可能是无面者假扮的。
齐小异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
“铁锤大叔，”她说，“还有两天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香菜。”齐小异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很多很多的香菜。”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