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动了。”
杨岚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
紧接着，张玄感觉脸颊好似遭受了暴风雨般的洗礼，“啪啪”作响。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但脑袋里鼓鼓胀胀的。
就在刚刚看到那个“未完待续”的时候，无数杂乱的画面和信息流突然袭来，不管他愿不愿意，硬生生地往他脑仁里钻。
他甚至听到自己的海马体打了个饱嗝。
“开始新一章了，你暂时没事了，我要走了啊。你记得我之前的叮嘱！”杨岚见张玄终于有了活人的反应，拍了拍手，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张玄狠狠甩甩脑袋，神情有些狰狞，“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自说自话……什么下一章……新一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张玄抬起头，死死盯着杨岚，眼睛里布满充血后正在慢慢消散的血丝。
杨岚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面色凝重。
“你……一点都不记得？”
“记得什么？！还有，你是不是在监视我！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准备睡觉！摄像头在哪？！这是把我当傻逼吗？！”
张玄低沉着嗓子怒吼，红着眼四处扫视着墙角、插座孔，甚至怀疑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里都藏着针孔摄像机。
“诶，你这不记得么？”
？？？
等会，我哪句话让你产生这种错觉？
“你真的在监视我？！”张玄真怒了，感觉像个小丑。
“不是这句。”杨岚叉着腰，一脸淡定。
“嗯？摄像头在哪？”
“再后面。”
“？把我当傻逼？？”
“你看，你记得呢！”杨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我特么！
张玄当场就疯了，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冲到杨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想要将眼前这个小个子女生拎起，直到她把那些该死的秘密都吐出来。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纹丝不动。
别说拎起来，杨岚的鞋底都没离开地表哪怕一微米。
这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尊焊死在地基上的石狮子。
张玄涨红着脸和眼，尴尬地僵持两秒，颓然松开手。
“行吧，就当我是傻逼，你走吧。”他滑坐在地上，整个人生无可恋。
“不是你是傻逼，是你在沙笔里。”杨岚拍了拍被张玄揪乱的领子，然后向他伸出一只手。
？？？？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你能不能……说完整点。”
张玄拉着杨岚那只好似铸铁般大力的手，感觉不是他在借力起身，而是被抓娃娃机给夹起。
谁知杨岚偏着头眨眨眼，一脸无辜，又掏出那本写满名字的本子，认真地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你这都是第五版了，为何前面的闪回一点没出现呢？”
闪回？
刚刚塞进自己脑袋里那些像垃圾一样的东西吗？
张玄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听杨岚这么一说，他赶紧去翻阅脑海中的记忆库。
碎片。碎片。碎片。白脸男子。碎片。碎片。胎记女子。碎片。碎片。
最后，他看到自己蹲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抓着手机，怔怔出神。
画面到此为止。
“啊！！！！！”张玄突然一声仰天大吼，把杨岚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忍住奉上“好有梗”。
“你想起来什么了？”杨岚紧张地问道。
“我还没吃早饭啊！！！上班要迟到了！！！”张玄刚意识到时间已经过8点，再不准备出门就要迟到了，全勤奖在向他挥手告别！
“你在上班？”杨岚眼神里满是看稀有动物的神情。
“我不像某人，不是财力雄厚，就是啃老一族，不上班，这房子的房租你付啊！”张玄一边冲回床边更换衣服，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你在哪上班？”
“我在……”张玄穿衣服的手顿时停滞，“在……在哪上班来着？”
“你知道你几岁吗？你知道这是哪吗？你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杨岚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张玄干懵。
“我……几岁了？这里是……哪？昨天……昨天……”张玄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了我……”
杨岚发现张玄定定地看着自己，两行清泪滑出眼角，那模样凄惨得让人……
想抽他。
“这次的人设是真的麻烦……我要不要干脆等本章完之后下章再来？说不定能遇到个聪明点的……”杨岚喃喃道，身体在一步步向门的方向挪去。
“你别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张玄飞跃床头，一把抱住杨岚的大腿，整个人死死贴住。
“你放手！”
“我不放！”
“我报警了啊！”杨岚想要掰开张玄的手，发现这会这家伙的力气居然不比她小。
“赶紧的！别废话！”
“我特么……”杨岚恨恨地跺了跺那只没被缠住的脚，一时也有些无奈。
“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不然我也要被牵连！”
张玄抬头，眼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杨岚颇为心悸的眼神，冷静、锐利，“你……你想干嘛。”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领口，警惕地看着这个情绪畸变的男人。
张玄见到这个动作翻了个白眼。
就你那点货，谁稀罕！
“早上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吧。”张玄放开杨岚的腿，施施然起身。
“是我又怎么样！”杨岚趁机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打量着这个有些捉摸不透的男人，“我说了，我不想被牵连。”
“你电话里说……那些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都是……我不能说！你自己会想起来的！”
“所以……那些都是我……的曾用名？”张玄看着杨岚，眼神灼灼，“你说我救过你，我怎么救的？”
“我……”杨岚低着头，大脑飞速思考。
这不是这本书的情节，能说么？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具体……我不方便说，反正那时我诞生没多久，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被规则直接抹除！”杨岚咬咬牙，还是决定透露一点。
诞生？抹除？
张玄的眼睛一亮。
结合之前听到的信息，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只是……
想到的那一刻，他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想笑。
“我们是不是在……”
杨岚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等待张玄自行启蒙，心里默默祈祷他能猜对，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口舌了。
“……游戏里？”张玄兴奋地说道，“这是个新游戏！
我是删除后新建的角色！你是某个大佬搞的小号来帮我的！
所以你会说我曾经救过你！因为救你的那个大号被删了！难怪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诶，你真实世界是男是女？不会是个人妖吧？
话说这是个什么游戏？这么真实？现在VR技术这么强了？
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我是怎么上线的？……”
“我们是在书里面！！！！”杨岚一声大喝，音量直接爆表，打断了张玄的碎碎念。
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杨岚捂住嘴，眼神慌乱。
糟糕，我入局了！
张玄张大嘴，脸上的兴奋慢慢僵硬。
“那个……我乱说的，哈哈哈哈哈，这是一个叫‘书里面’的游戏，哈哈哈哈，你猜的没错，没错……”杨岚打着哈哈，试图把刚刚说的给拉回来，演技拙劣得让人不忍直视。
“看来，是真的了。”张玄脸上生出恍然大悟，眼神中的光芒似要溢出。
“那些名字都是我之前的名字是吧……
你说的执笔人大概就是作者？
我被这个作者光名字就被改了五回？
难怪我记不起昨天之前的所有事情，因为我作为张玄这才刚开始第一天！
但是……我还是有很多想不通，为什么不让我睡觉？还要……
嗯？你别走啊！”
杨岚发现刚才张玄是故意诈她的时候就偷偷往后退，同时内心一片冰凉。
这个张玄……到底给了什么人设啊？
怎么精一阵蠢一阵的？
这个执笔人笔力这么奇怪的吗？
不行，我不能被牵连，赶紧溜。
“砰”的一声，杨岚夺门而逃。
张玄慢了一拍，赶紧拉开门追出去。
然而还没踏出房门，他就生生刹停。
门外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楼道，没有邻居，没有阳光。
杨岚的身影好似就这么凭空消失，融入那片纯粹的墨色之中。
“这是……作者还没想好场景？”张玄低着头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感。
他合上门，靠在墙边整理思绪，试图理清这一团乱麻。
虽然他已经明白处境，也非常莫名其妙地就接受了这种设定，但还是有几个悬而未决的谜题尚待解决。
为什么不能睡觉？也不能超过五分钟无所事事？
为什么杨岚电话里说所有字都是我写的？
关键是字呢？？
还有提到的修改和擦除？
莫非这跟我之前那几个名字有关？
我现在是擦除和修改后的新的人物？
还有【细纲】又是什么？
库里又是哪里？
他会投三分吗？
最后一个问题。
杨岚说我现在是第五版。
张玄、萧辰、杨路、潘浩、于觉。
如果这些都是我所有版本的名字，那么……
裴熙又是谁？
那个手机屏保上的名字，那个电话里提到的名字，那个仿佛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的名字。
还有。
张玄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个逐渐冒泡的“本章元”。
“你特么写个字还倒笔画！给我回去！”
那三个字听到这么一喝，像是受惊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未完待卖”试探性伸出了头。
张玄已经懒得吐槽这个倒笔画的沙笔。
他只知道，当这四个字完整出现后，他的意识会出现间歇性的暂停，然后就会往脑袋里注入很多碎片，之后回过神来就不会忘记前面发生的事。
特么加载的话能不能至少先把一个画面加载完？
几百个碎片就三个完整的画面？
等你全部加载完，几百章都过去了！
这字数真好凑！＝"＝凸
可是……
为什么不能让“本章完”落下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