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不熟到停电第一秒就能越过人群抱住?】
【不熟到十年前的糖还被扒出来?】
【不熟到林野说“温柔的人”说了八年?】
热搜广场彻底乱了。
唯粉在控评,CP粉在狂欢,路人在吃瓜,营销号在连夜赶稿。
有人把两人这些年所有同框剪成视频。
综艺片段,《长夜行》花絮,扫楼名场面,主角访谈,双人舞台,满屏的同框画面,只是那个时候两人在镜头里打打闹闹,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每一帧都像旧糖。
每一帧又都像没说出口的证据。
可视频素材都截止在那年春天,因为没有后来,也没有他们,只剩顾星辞和林野。
十分钟后,沈砚挂了电话。
“采访定在明天,主办方会用设备故障解释停电。视频先不正面回应,双方统一口径:后台突发状况,林老师及时扶住顾老师,避免摔倒。”
张伟立刻点头:“好。”
沈砚看向顾星辞。
“今晚先回酒店休息,不要再看热搜。明早八点线上会。”
顾星辞问:“林野那边呢?”
沈砚停了一下。
“秦舟会看住他。”
顾星辞没有说话。
沈砚语气很稳:“星辞,今晚不要私下见面。”
顾星辞抬眼。
沈砚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外面全是镜头,酒店也不会干净。你们今晚任何一次见面,都可能让事情失控到不可收拾。”
顾星辞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顾星辞看向茶几上的平板。
模糊画面里,林野从背后抱住他。
即使看不清脸,也能看出那一瞬间的保护姿态。
顾星辞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
顾星辞突然叫住沈砚。
“砚哥。”
沈砚看他。
顾星辞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很稳。
“如果可以,尽量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
张伟猛地抬头:“星辞哥!”
顾星辞没有看他。
他只是继续说:“就说是我没站稳,他扶了一把。林野那边别牵扯太深。”
沈砚皱眉。
顾星辞抬眼看他。
“我们现在能扛得住。”
他顿了一下。
“他不行。”
“我不想他受委屈。”
沈砚看了他很久。
最后只是说:“我会处理。”
顾星辞点头:“谢谢砚哥。”
沈砚一路把顾星辞送回酒店。
电梯里没人说话。
张伟抱着外套,时不时看一眼热搜,脸色比刚才更白。
把顾星辞送回房间,张伟还不放心地回头:“星辞哥,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星辞,你别忘了,当年你为什么退。”
顾星辞眼睫轻轻一动。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压住。
当年。
这两个字太轻,也太重。
重到顾星辞很多年都不愿意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停电时,林野的手指就是从这里挤进来的。
十指相扣。
强势得不讲道理。
也热得让人心慌。
顾星辞忽然低声问:“砚哥。”
“嗯?”
“如果一个人忍了很多年,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顿了顿。
“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很难受?”
沈砚怔住。
他看着顾星辞,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公关话术,都在这一刻忽然说不出来。
因为顾星辞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软了。
不是影帝面对镜头的体面。
也不是成年人处理危机时的清醒。
而是一个人心疼另一个人,心疼到连责怪都舍不得。
沈砚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你先休息。”
顾星辞点头。
房门关上后,套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星辞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雨还没停。
城市灯火在玻璃上落成一片模糊的海。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可那串号码,顾星辞其实没有删。
他只是六年没有点开过。
林野:回酒店了吗?
顾星辞看了很久。
没有回。
一分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
林野:顾星辞,我今晚真的疯了。
顾星辞闭了闭眼。
仍旧没有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林野发完那句“我今晚真的疯了”,没有等顾星辞回。
他把手机按灭,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秦舟刚接完一个品牌方电话,转头看见他往门口去,太阳穴又开始跳。
“林野。”
林野没停。
秦舟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走廊灯光很白,落在林野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更冷。他垂着眼,声音很低。
“见他。”
秦舟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你疯了?”
林野抬眼看他。
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冷静。
也没有顶流面对镜头时那种滴水不漏的克制。
只有一种快要压不住的、沉沉的暗火。
“嗯。”
他说。
“疯了。”
秦舟抓着林野的手没有松:“现在全网都盯着你们,你去见他?你知不知道酒店外面多少代拍?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被拍到进他房间,明天会是什么局面?”
林野安静听完。
然后一点一点把秦舟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我知道。”
“知道还去?”
“秦舟。”
林野很少这样叫她的全名。
秦舟下意识停住。
林野看着走廊尽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忍了六年。”
秦舟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林野没再解释。
他也解释不了。
从颁奖礼后台停电的那一秒开始,他身体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就断了。
黑暗、拥挤的人群、顾星辞险些摔倒时伸出去的手。
还有那一瞬间撞进怀里的温度。
顾星辞的手很凉。
手腕很细。
挣扎时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像一簇火,从手掌一路烧到心口。
顾星辞身上有很淡的雪松和乌木香,和六年前横店雨夜里那件湿透的戏服不一样,却又莫名重合。
那一刻,林野脑子里什么都没剩。
没有镜头。
没有热搜。
没有秦舟反复提醒他的“避嫌”。
只有顾星辞。
他念了六年的人。
他退一步,他等。
他转身走,他忍。
他被骂,被黑,被迫沉下去,他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
他看顾星辞拿奖,看顾星辞笑,看顾星辞在采访里说一切都好。
可顾星辞好不好,林野比谁都清楚。
他不好。
那几年,顾星辞瘦得厉害,笑得也越来越像一层漂亮的壳。
林野曾经无数次想冲过去。
想问他为什么不解释。
想问他为什么要退。
想问他,顾星辞,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未来。
可是他忍住了。
一次又一次。
忍到今晚。
忍到黑暗里顾星辞被他扣进怀里,挣扎了一下,又在听见“是我”的时候停住。
林野所有理智都在那一瞬间碎了。
他想见他。
就现在。
不是明天。
不是等热搜过去。
不是等公司开会,也不是等公关稿写好。
就是现在。
他要见顾星辞。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时,外面的雨还没停。
曾义坐在副驾驶,整个人比林野还紧张。
“林哥,真上去啊?”
林野戴上口罩和帽子,声音淡淡的。
“不然呢?”
曾义快哭了:“秦姐会杀了我的。”
林野拉开车门。
“我担着。”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层一层跳。
林野站在电梯最里面,帽檐压得很低,手却一直攥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他和顾星辞的对话。
顾星辞一句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