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他身后半步。
眼底那点刚被黑暗放出来的东西，又一点一点沉回去。
沈砚和秦舟几乎同时赶到。
沈砚看向顾星辞：“有没有摔到？”
顾星辞摇头：“没有。”
张伟也抱着外套跑过来。
“哥，没事吧？”
“没事。”
顾星辞转向林野。
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像刚才那三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才谢谢林老师。”
林野看着他。
几秒后，低声说：“不用。”
秦舟站到林野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你干什么了？”
林野收回视线。
“助人为乐。”
秦舟看着他。
林野语气平静。
“扶他一把。”
秦舟：“……”
她闭了闭眼。
“你最好只是扶一下。”
林野没接话。
秦舟知道不可能。
从踏上红毯开始，林野的注意力就都在顾星辞身上，旁人看不出，那是林野演的好。
可秦舟是见过林野疯起来的样子，而现在林野的眼神里透出的就是那股疯劲。
果然，一个小时后，一段十二秒的模糊视频被发上微博。
画面很暗。
几乎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后台走廊停电，混乱的人影里，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另一个人。
一手环腰。
姿势强势，保护意味极重。
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个人短暂露出侧脸。
一秒。
不到一秒。
可已经够了。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炸成废墟。
【我靠。】
【是林野和顾星辞吧？是吧是吧是吧？】
【那个侧脸不是顾星辞我倒立洗头！】
【林野那只手！他是不是从背后抱了顾星辞？】
【不是普通扶一下吧？这叫扶？】
【停电十二秒，星野不辞复活。】
【六年了，姐妹们，六年了。】
【我宣布今晚热搜彻底失控。】
十一点四十一分。
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林野顾星辞后台停电#
紧跟着第二个词条爆了。
#停电十二秒#
第三个词条像一把旧钥匙，直接捅开所有人的记忆。
#星野不辞#
顾星辞坐在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沈砚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张伟急得来回走。
“哥，备用机位怎么也能录到啊？现在大家都在扒视频，已经有人开始扒《长夜行》了。”
顾星辞的视线停在那段视频上。
画面里，林野穿着黑色高定西装，侧脸冷得像没融的雪。
可只有顾星辞知道，在那段黑暗里，林野一点也不冷。
他强势、放肆，甚至有一点不讲道理。
像忍了很多年，终于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时候，短暂地失控了一次。
林野从身后抱住他的动作太快。
快到几乎像本能。
可视频拍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要命的。
拍不到林野扣进他指缝里的手。
拍不到那个没有落下的吻。
拍不到林野在黑暗里那句几乎发抖的“我很想你”。
顾星辞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
像隔着那三分钟黑暗，重新碰到林野掌心里的温度。
顾星辞觉得耳后一点点热起来。
他把手机反扣在膝上。
张伟偷偷瞄了一眼。
只看见顾星辞耳尖红得很明显。
张伟：“……”
完了。
不只是热搜疯了。
他哥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另一边，颁奖礼后台林野休息室。
秦舟站在门口，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林野。”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正播放那段十二秒的视频。
“你解释一下。”
林野坐在沙发上，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旁边，衬衫袖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林野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嗯”。
秦舟等了半天，没等到解释，只等到他一个“嗯”。
秦舟气笑了。
“你嗯什么嗯？”秦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知道现在热搜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你今晚这个动作会被解读成什么吗？”
林野神色很淡。
“知道。”
秦舟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太阳穴直跳。
“知道你还做？”
林野没说话。
秦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的？”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隔着一扇门，声音像被压在水底。
林野垂下眼，拇指轻轻蹭过手机边缘。
他想起停电那一瞬。
后台灯灭，人群乱起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出口，不是镜头，也不是秦舟喊他的方向。
他看到的是顾星辞。
顾星辞踩空往前栽，手指在黑暗里抓空。
那一秒，林野什么都没想。
或者说，他想了太多。
想起初见那次电视台走廊里那颗薄荷糖。
想起那年横店雨夜里顾星辞湿透的戏服。
想起《长夜行》庆功宴后，顾星辞明明没有拒绝他，却在天亮后先一步把他推出了风暴。
想起这些年每一次同台，每一次擦肩，每一次明明看见了对方，却必须装作没看见。
他忍了太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不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他伸手了。
抓住手腕的时候，还能说是本能。
扣住腰的时候，也能说是怕人撞到。
可十指相扣不是。
那不是保护。
那是私心。
是他藏了很多年，终于借着黑暗露出来的一点疯。
秦舟还在等他的回答。
林野抬起眼。
“不是故意的。”
秦舟刚要松口气。
林野又说：“但我不后悔。”
秦舟：“……”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林野气出病。
“你不后悔？”秦舟压着声音，“林野，你现在不是十八线新人。你是顶流，你身上背着多少代言、多少商务、多少项目，你心里没数？”
“有数。”
“那你还敢在这种场合碰顾星辞？”
林野安静两秒。
“我不碰他，他会摔。”
秦舟冷笑：“你可以扶手臂。”
林野没说话。
秦舟继续：“你也可以扶肩。”
林野还是没说话。
秦舟看着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忽然咬牙：“你甚至可以扶完就松手。”
林野终于开口。
“松不了。”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舟愣住。
林野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很深。
“他挣了一下。”
“他以为我是别人。”
“那一瞬间，我很不舒服。”
秦舟没说话。
林野说得太平静。
平静到那点占有欲反而更明显。
“所以你就抱他？”
林野垂眼。
“嗯。”
秦舟闭了闭眼。
疯了。
真的疯了。
一个两个，全都疯了。
与此同时，网上比秦舟更疯。
视频被剪成了无数版本。
慢放版。
逐帧版。
消音读唇版。
黑白电影感版。
还有人把2017年《星光挑战》的旧物料翻了出来。
那时候的顾星辞十九岁，站在舞台侧边，穿着白色衬衫，笑起来眼睛很亮。林野从他旁边经过，手里捏着一颗白色包装的糖。
弹幕疯了一样刷过去。
【等一下！这是不是薄荷糖？】
【这么早就埋伏笔是吧，现实比小说还敢写。】
【所以林野那句“别怕”不是第一次说？】
【谁懂啊，他抓手腕那一下好强势。】
【重点是后面，他是不是牵手了？是不是？是不是！】
【视频太黑了，看不清，但我感觉顾星辞整个人都被他扣怀里了。】
【林野你小子平时装得挺冷，黑灯瞎火这么会是吧。】
【顾星辞那个反应也不对劲，他要是真排斥早甩开了。】
【别说了，CP粉今晚不用睡。】
【路人，问一句，这俩不是不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