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伴随着尖锐的唢呐,如同催命符一般在耳边炸响。
桑晚晚猛地睁开双眼,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过,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她的左眼。
“哭什么哭?赶紧给她上妆!”
“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寻死觅活,给谁看呢!”
尖酸刻薄的咒骂声在耳边回荡,伴随着小丫鬟压抑的低泣。
桑晚晚下意识想要抬手揉按太阳穴,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
她整个人被强行按在一张破旧的梳妆台前。
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国家级秘密实验室里,研制最新型的神经毒素吗?
那场突如其来的连环大爆炸,应该已经把她炸成了灰烬才对。
没等她弄明白眼前的处境,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大胤王朝。
镇国侯府。
真假千金。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桑晚晚,大胤朝镇国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直到三天前,才被侯府从乡下一个破落农户家里接回来。
原主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得到父母的疼爱。
却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亲情,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替嫁阴谋。
镇国侯府真正的掌上明珠,是那个鸠占鹊巢十六年的假千金,桑柔柔。
如今,皇帝赐婚,要将镇国侯府的嫡女,嫁给传闻中性情暴戾、早已变成傻子的九王爷宗政湛。
傻子王爷不仅智力有损,还背负着天煞孤星的名声,据说前几任未婚妻都死于非命。
渣爹桑德本舍不得娇养长大的假千金去受苦。
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推了出去。
原主生性懦弱,却也知道嫁给一个傻子死路一条。
在得知真相后,她苦苦哀求父母,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毒打和禁步。
绝望之下,原主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头撞死在了这间破败闺房的柱子上。
这才有了现代古武毒医双绝的桑晚晚,借尸还魂!
理清了脑海中的记忆,桑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镇国侯府。
好一个父慈女孝。
既然她接管了这具身体,那这笔烂账,她就好好跟他们清算清算!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头上的血擦干净!”
身后,那个穿着暗红色绸缎、满脸横肉的喜婆再次尖声叫唤。
喜婆姓王,是镇国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恶仆,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一旁的小丫鬟绿柳吓得浑身发抖,拿着带血的帕子,凑到桑晚晚面前。
“大小姐,您就认命吧……”绿柳哭着劝道,“侯爷说了,您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滚开!”
王喜婆一把推开绿柳,满脸不耐烦。
她伸手狠狠掐住桑晚晚的肩膀,将她用力往梳妆台上一按。
“桑晚晚,你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呢?”
王喜婆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在乡下养了十六年,一身的穷酸气,连柔柔小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能替柔柔小姐嫁给九王爷,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桑晚晚低垂着眼眸,任由额头的鲜血滴落在破旧的桌面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很好,虽然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有些虚弱,但并没有中软筋散之类的药物。
反绑双手的麻绳虽然粗糙,但打结的手法十分业余。
对于精通古武柔骨术的她来说,形同虚设。
“装死是吧?”
见桑晚晚低着头一声不吭,王喜婆冷笑一声。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足有三寸长的粗壮绣花针,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侯爷可是发了话的!”
王喜婆拿着绣花针,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桑晚晚的手臂。
“只要还有一口气,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去九王府!”
“你要是再敢不老实,老婆子我这针,可不长眼睛!”
说着,王喜婆扬起手,对着桑晚晚的胳膊就要狠狠扎下去。
绿柳吓得闭上了眼睛,惊恐地尖叫起来。
就在那根绣花针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桑晚晚动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突兀地响起。
桑晚晚的双肩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原本死死捆住她双手的麻绳,瞬间松脱滑落!
重获自由的瞬间,桑晚晚猛地转头。
那双沾着血迹的眼眸,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森寒杀意。
王喜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猛地一麻。
桑晚晚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手腕上的麻穴,用力一捏。
“啊——”
王喜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绣花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还没完。
桑晚晚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眼神冷漠如冰。
她右腿猛地抬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个干脆利落的摆腿直接横扫而出。
砰!
两百多斤的王喜婆被踹得倒退数步,重重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张床都被砸得剧烈摇晃,床板瞬间断裂。
“哎哟——我的老腰啊!”
王喜婆在碎裂的木板上痛苦地翻滚,满脸肥肉挤作一团。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一直在乡下长大、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旁的丫鬟绿柳已经彻底看傻了,张大嘴巴,连哭都忘了。
桑晚晚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这具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刚那一记发力,几乎撕裂了她腿部的肌肉。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重置好的手腕骨,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王喜婆。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步步逼近的桑晚晚,王喜婆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她拼命往后缩,声音都在发抖。
“我可是夫人身边的人!你敢动我,夫人和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桑晚晚冷嗤一声。
她走到王喜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恶仆。
没有一丝犹豫,桑晚晚突然俯下身。
单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捏住了王喜婆满是肥肉的下巴。
手指猛地用力,直接卸掉了她的下颌骨。
“呜——”
王喜婆嘴巴大张,因为剧痛翻起了白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桑晚晚顺手从旁边扯过那块大红色的、俗气至极的鸳鸯红盖头。
“喜欢替嫁是吧?”
桑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毫不留情地将那块红盖头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王喜婆大张的嘴里。
觉得还不够严实。
她又一把扯下王喜婆头上插着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珠翠假发套。
连同红盖头一起,粗暴地怼进了她的喉咙深处。
“呜呜呜!!!”
王喜婆双眼暴突,被堵得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憋死。
只能躺在地上像一只濒死的虫子一样,疯狂地扭动挣扎。
物理禁言,世界终于清静了。
桑晚晚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转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十六七岁,虽然面容消瘦、脸上还沾着血污,但五官却精致绝伦。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锐利,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狠辣。
“从今天起,我就是桑晚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宣誓。
那些欺负过原主的、算计过原主的。
她会连本带利,千百倍地讨回来!
能动手,就绝不瞎哔哔。
这是她身为顶级毒医特工的准则。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珠翠摇晃的清脆声响,一个娇滴滴、带着几分做作的甜美声音在门外响起。
“父亲,姐姐虽然脾气倔了些,但为了咱们侯府的安危,她一定会想通的。”
“哼!由不得她想不通!就是绑,也得给我绑进花轿里!”
一个中年男人的暴怒声紧随其后。
咯吱——
破败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不耐烦地一把推开。
镇国侯桑德本,带着一身华服、满脸关切实则眼底藏着得意的假千金桑柔柔,迫不及待地踏进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