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远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
但他不管不顾。
他必须反击。用最恶毒、最直接的方式反击。
“你们这群杂碎，现实里都是些什么下水道的老鼠？只会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
“你们哥哥就算拿一百个冠军，也掩盖不了他是个软蛋的事实！抱大腿、走步、假摔，这就是你们的Goat！恶心！呸！”
文字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愤怒。
他开始疯狂刷屏。
把詹姆斯所有出丑的图片、动图，一遍又一遍地发在帖子里。
“背打巴里亚！”
“没爹的野种！”
“8分释兵权！”
“决定一二三！”
“游牧王朝！”
“只能腹股沟！”
满屏全是这些字眼。
他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狂战士，在湿乎乎论坛的废墟上疯狂挥舞着大剑。
但对方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下流。
一个名叫“瓦嫂的秘密”的ID，发出了致命一击。
“你老大都焦了，瓦嫂也不知道便宜谁了。听说最近有不少人去送温暖啊，加索尔跑得挺勤快的嘛。几亿美金的遗产，加上风韵犹存的遗孀，啧啧啧，这谁顶得住啊？”
俞远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只觉得屏幕上的字开始扭曲、重影。
“畜生……”
他想打字回击，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他勉强敲出这几个字，还没点发送，对方的嘲讽已经盖过了他的声音。
ID“直升机驾驶员”：“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喷的吗？继续啊！是不是去给瓦嫂送温暖去了？排队拿号了吗你？”
ID“永远的GOAT”：“科密就是这样，战斗力只有五。一说到痛处就装死。承认吧，勒布朗就是历史第一，科比连前十都进不去。这是铁打的事实，你们再怎么洗也没用。”
俞远的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恶毒的文字，脑海中不断闪过科比的画面。
后仰跳投。
绝杀热火。
跟腱断裂后的罚球。
退役战的60分。
那是他的青春，他的信仰，是他在这操蛋的生活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现在，这一切被这群巴斯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胸口的疼痛从闷痛变成了绞痛。
他左手捂住胸口，右手还在徒劳地摸索鼠标。
“我还没输……”
他想点开输入框，继续对线。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阵天旋地转。
俞远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板上。
~~~~~
波特兰，玫瑰花园球馆新闻大厅。
闪光疯狂闪烁。
俞远坐在长条桌正中央，眼神有些恍惚，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了，但他依然还没有适应。
就在前两天，他还在网上跟科黑疯狂对线。结果眼一闭一睁，周围就变成了这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俞先生！这里是ESPN！”
前排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白人记者猛地站起，幸灾乐祸的道：
“你刚刚花费了两亿三千万美金，从保罗·艾伦手中全资买下开拓者队。”
“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得到了内部医疗报告——当家球星布兰登·罗伊半月板彻底撕裂，格雷格·奥登膝盖髌骨骨折。两位核心同时宣布赛季报销！”
“请问，花两亿三千万买下一座高级病房，你现在怎么看？”
怎么看？
俞远脑海中涌入海量记忆，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两下。
能怎么看？
他现在只想拿刀砍人。
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俞远，是个华裔富二代，为了证明自己的商业头脑，几乎掏空了家族信托，还加了高杠杆借贷，硬生生凑出2.3亿美金，接盘了这支位于俄勒冈州的NBA球队。
结果，合同昨天刚签完，今天就暴雷。
俞远怀疑原主就是被这两条消息吓死的。
波特兰开拓者？
我尼玛，想送只球队给我，好事啊，可你你给我湖人队多好，大城市，聚光灯，还有现在还活着的科比......
实在不行金州勇士也行啊，过几年等库追汤成长起来，自己也能直接起飞。
可是现在......
波特兰算什么玩意？
NBA赫赫有名的“撕裂之城”！
别的球队最多费钱，可这支球队......他妈的费膝盖啊。
从远古的比尔·沃顿到萨姆·鲍维，再到现在的大帝奥登和黄曼巴罗伊。
这支球队的队医简直就是一群拿着手术刀的兽医！！
兽医都不如！
又或者，这只球馆地下面埋着什么断腿的诅咒？
两亿三千万美金，买了个连首发都凑不齐的烂摊子。而且因为杠杆借贷，如果球队市值暴跌，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去街头要饭了。
“俞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
ESPN记者依旧不依不饶，周围的同行也纷纷往前挤，试图抓拍这位新老板崩溃的表情。
“TNT提问！有传言说球队面临破产清算……”
“波特兰体育报提问！你会解雇现任医疗团队吗？”
嘈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俞远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面前的麦克风上。
“抱歉，各位媒体朋友。”
坐在俞远身旁的白人中年男人站起身，“俞先生刚刚接手球队，还需要时间梳理内部事务。关于球员的伤病情况，我们会在明天下午出具官方医疗通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开拓者现任总经理，凯文·普理查德。
没等记者们抗议，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已经上前，强行分开了人群。
普理查德侧过身，低声快速说道：“老板，跟我走。从后台通道离开。”
俞远没有废话，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大步跟在普理查德身后。
闪光灯还在身后疯狂闪烁，但俞远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走廊里灯光昏暗。
两人一路沉默。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普理查德反手将门锁死。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波本威士忌，递给俞远一杯。
“喝点吧，老板。你需要压压惊。”
“给我交个实底，凯文。”俞远接过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情况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