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理查德苦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两份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俞远面前。
“事实比ESPN那个蠢货说的还要烂。”
“布兰登的膝盖已经没有软骨了。骨头磨骨头。队医的建议是，摘除双膝剩余的半月板。这意味着，他会彻底失去了爆发力，甚至可能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职业比赛。”
他又指向右边的档案袋：“格雷格的情况更糟。左膝髌骨碎裂，这已经是他进入联盟以来的第三次大手术。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NBA级别的对抗。”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俞远翻开档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X光片。
虽然他不懂医，但他知道未来的NBA啊。
布兰登·罗伊，那个被科比·布莱恩特亲口承认，在西部最难防守的男人。拥有顶级的节奏感和大心脏。
在俞远的记忆里，罗伊会在2011年季后赛首轮对阵达拉斯小牛时，拖着没有半月板的双腿强行打封闭复出。他在第四节狂砍18分，率队完成惊天逆转。
但那也是罗伊职业生涯最后的绝唱。
那场比赛之后，他的双膝软骨彻底磨损，骨头直接摩擦骨头。原本应该拥有辉煌未来的黄曼巴，在27岁的黄金年龄黯然退役。
而格雷格·奥登，更是整个NBA历史上最令人扼腕的悲剧。
选秀前体测数据碾压全联盟内线，力压凯文·杜兰特成为状元，可是结果呢？
新秀赛季报销，复出后打打停停，左膝右膝轮流做手术。五年时间，一共只打了82场比赛。
两个建队基石，两份顶薪级别的合同，现在全躺在了手术台上。
俞远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普理查德。
“凯文，我们还能交易吗？”
普理查德苦涩地摇了摇头。
“抱歉，老板。夏季交易窗口已经关闭。联盟的规则摆在那里，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这意味着，我们只能靠现在这套残缺的阵容去打常规赛。”
普理查德停顿了一下，“至少要打到12月中旬，中期交易窗口才会打开。到那时，我们才能尝试把他们摆上货架。但前提是，有球队愿意接手这两个巨大的伤病包。”
12月中旬。
俞远在心里快速盘算。NBA常规赛82场。打到12月中旬，赛程至少要进行三十场左右。
波特兰开拓者现在的首发阵容是什么？两个核心报销，剩下的全是一群角色球员和底薪老将。靠这套阵容去打竞争惨烈的西部？
这还打个毛啊！！
三十场比赛打完，球队战绩绝对是全联盟垫底。
战绩垫底，球市就会崩盘。门票卖不出去，周边销量暴跌，转播分成减少。球队的整体市值会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最致命的是，原主买下这支球队的2.3亿美金里，有1.5亿是向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加了高杠杆借来的！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一旦球队市值跌破警戒线，银行就会要求追加保证金。拿不出钱，就会触发强制平仓条款。球队会被银行收走低价拍卖，而俞远不仅会失去球队，还要背上几千万的个人债务。
等不到12月中旬。黄花菜早就凉透了。到那时，他连站在这个办公室里的资格都没有。
“请帮我把队医叫过来。”
“现在？”普理查德愣了一下。
“对，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开拓者首席队医，唐·罗伯茨。
“老板，你找我们？”罗伯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表现出对新老板的敬畏。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华裔富二代不过是个不懂球的提款机。
“唐，我现在要听你们对罗伊和奥登的最终评估。”
罗伯茨耸了耸肩，有些不解，“评估报告不是已经提交给总经理了吗？说实话，情况很不乐观。”
“罗伊的半月板已经肯定保不住了，必须立刻手术摘除。至于奥登，他的髌骨碎裂情况比预期严重。我们建议进行保守治疗，继续休战一年。”
“休战一年？”俞远冷笑，
“你们拿着全联盟顶级的薪水，给我的方案就是摘除我当家球星的半月板，然后让我的状元中锋再躺一年？”
罗伯茨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俞，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球员的伤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的基因、骨骼结构以及打球方式。罗伊的打法太伤膝盖，而奥登……”
罗伯茨冷笑了一声：“奥登的右腿比左腿短了足足两厘米。这种天生的长短腿，在进行高强度对抗时，所有的重量和冲击力都会压在左膝上。这是上帝的缺陷，我们也无能为力。”
“所以你们的治疗方案是什么？”俞远打断了他。
“我们为他定制了特制的矫正鞋垫。”
罗伯茨理直气壮地回答，“垫高右脚，平衡双腿受力。这是目前最科学的保守治疗手段。”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普理查德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俞远看着罗伯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罗伯茨被笑得有些发毛，忍不住站起身：“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这群穿着白大褂的屠夫。”
他一把抓起桌上关于奥登的厚厚档案袋，直接砸在罗伯茨的胸口。档案袋散开，X光片和体检报告落了一地。
“垫鞋垫？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科学？！”
俞远指着地上的报告，大声道：
“格雷格·奥登身高两米一三，体重两百八十磅！他在场上是要和沙奎尔·奥尼尔、德怀特·霍华德那种怪物肉搏的！”
“你们居然指望一块几毫米厚的破鞋垫，去缓冲几百磅的冲击力？”
罗伯茨脸色涨红，试图反驳：“这是经过专家会诊……”
“闭嘴！”俞远厉声喝道，
“因为你们垫了那块该死的鞋垫，改变了他从小到大二十年形成的肌肉发力习惯！这就是他髌骨碎裂的根本原因！你们不是在治病，你们是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