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烟凝一早醒来,就听贴身丫环巧儿报道:“柳妃娘娘,蓉贵人一早就命人送来了一身上好的锦衣呢!”
说着,巧儿便将蓉贵人送来的衣服递到柳烟凝面前,让他细细查看。
柳烟凝只见那锦衣是大红色的,甚是华丽,上面绣着不少精致的花纹。
他忽然想起前一天,皇后刚刚才训斥过他:“你整天一身白衣,跟穿丧服一样,像什么样子?!”
柳烟凝原本也知道,宫里就只他穿得最素净。
但他平日是这样穿惯了的,宇文泫也没说过什么,而且似乎还挺欣赏他这种穿着打扮。他本也并不在意和他人不同。
不过今日细细一想,自己这样特立独行,未免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嫌疑,还是换身衣服,以免惹人口实的好。何况,蓉贵人竟也还记着皇后的话,帮自己留意着这事,她的一番好意,自己可不要辜负了才好。
柳烟凝将一直披散着的长发挽了个发髻,并且准备穿上那大红锦衣。他忽一转念——在这深宫之中,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再留心一下比较好。
于是,柳烟凝又将衣服翻来覆去地查看了一遍。然后他发现一件事……“巧儿,这里的花纹是不是有些像凤凰?”巧儿是柳烟凝从家中带来的丫环,也是服侍了他多年的贴身丫环。
“……是哦!”巧儿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吓了一跳,“这花纹若隐若现的,究竟绣的是什么鸟?真正的凤凰长什么样没人知道,这花纹跟传说中的模样还真有些相似呢!虽然不明显,说是凤凰也未尝不可。”
“好你个蓉贵人!”柳烟凝在放着衣服的桌上重重一拍,“还当她对我是真心相待,想不到她竟是想害我擅穿凤服!”
“此人当真是口蜜腹剑!”巧儿顿时也十分恼怒,“不过娘娘,现在还是快些去跟皇后问安吧?可别误了时辰。”
“你说得对。”柳烟凝便三两下换好原来的服饰,“对了,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叫我少爷吧,这‘娘娘’听着怪别扭的。”
“是,少爷。”
随后,柳烟凝便匆匆去往了皇后的寝殿。
他到的时候,蓉贵人已经在那里了。
见柳烟凝并没有穿上凤服,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真是不好意思呀蓉姐姐,”柳烟凝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地对她笑着,“你送来的衣服我不太喜欢。”
“……没事没事。”蓉贵人脸上略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也露出了与往日无异的笑容,“柳妃穿你喜欢的就好。”
“你们两个!!”皇后一声厉喝,“在那边窃窃私语些什么?!眼中还有本宫吗?!”
“臣妾知罪!”柳烟凝和蓉贵人二人齐齐跪下谢罪。
“哼!”见他们态度那么良好,皇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结束了这例行的问安之后,柳烟凝来到宇文泫的书房外求见。因为他想向宇文泫告发蓉贵人。
他跪在书房外听候召见,开始想象宇文泫听闻之后,对蓉贵人生气愤怒以及对自己柔声安抚的样子。
谁知,他等到的却是一个太监冷冷的传话:“传皇上口谕,柳妃在皇上为国繁忙之时为一些个人小事叨扰,按照规矩,本该立即施以杖刑,但念在柳妃新来不懂规矩,便请立即回去就是。”
“……!”柳烟凝只觉得心顿时一凉。宇文泫根本就还没听自己诉说情由,怎么就知道是“个人小事”?!
可他也知道宇文泫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自己若再不肯走,只怕就真要被打板子了。
当下,柳烟凝只得叩头谢恩道:“是,柳烟凝遵旨,谢皇上不罚之恩!”
细细想来,宇文泫在处理国事之时,不想为后宫之事分心也可以理解。
但柳烟凝仍旧觉得心里有些烦乱,也不知是如何回到听竹轩的。整整一个白天,他不像平日那样读书练字,或是练习剥栗子之类讨宇文泫高兴的法子,只懒懒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