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时分，听到那句熟悉的“皇上驾到”，柳烟凝才总算是有了些许精神，忙起身接驾。“臣妾参见皇上……臣妾还以为皇上今日不会来了呢！”
宇文泫听得出他后半句话中含着的委屈，但只是淡淡一笑，“为何不来？怎么，今日柳妃以为朕不来了，便没有为朕准备好吃的东西吗？”
“……这……”柳烟凝的确未作任何准备，只得道，“臣妾该死，今日未曾准备栗子，这里只有些葡萄。臣妾这就命人为皇上准备……”
“不必了。”宇文泫打断他，“就吃葡萄吧。正好最近天气热，朕觉得甚是口渴。”
“是。”柳烟凝便拿了葡萄过来，仍以像昨天那样的姿势，坐在宇文泫腿上剥给他吃。
宇文泫今天倒没有动手动脚，吃了一阵，便打了个哈欠，“朕乏了，想早些歇息。”
“皇上今日可是格外疲累吗？”柳烟凝看得出，宇文泫的神情有些憔悴，兴致也不高。
“嗯。”宇文泫点点头，“今日的事务格外繁重。”
“皇上既然觉得疲乏……”柳烟凝眼波流动，“臣妾斗胆，想为皇上按摩一番，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哦？爱妃还会这个？”宇文泫闻言有些惊讶，“好，那你便姑且一试吧。”说着，宇文泫俯在了床上。
“是。”柳烟凝便伸出已恢复了白嫩的双手，在宇文泫身上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按起来。
很快，宇文泫身心的疲乏都渐渐舒缓了。他只感到一阵舒适。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睡吧。”
“……嗯。”柳烟凝停下了动作。他知道宇文泫是存心不想听他告状，也就不敢多说什么。然而他心头却始终有点堵。
“算了算了……”宇文泫忽然笑起来，“知道今天你不说发生了什么，是心里过不去了。那你说吧。以后想告状都直接告便是，朕讨厌那些拐弯抹角的花花肠子。”
“既然皇上问起，那烟凝就据实以告了！”柳烟凝心中一喜，这话要是宇文泫不问，他怕是真的要今晚连觉都睡不着了……“今日蓉贵人送了一件衣服来给我，我本以为她是好意，但我细细看过，才知道那竟是凤服！这凤服我收在柜子里了，皇上可要过目吗？”
“不必了。”宇文泫摇摇头，“朕看了也只能证明你这里有一件凤服，但不能证明这凤服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别人送的，还是哪里来的……你有证据是蓉贵人送来的吗？”
“……”柳烟凝也知道，蓉贵人既是要存心陷害，行事必定隐秘，除了她送来衣服的心腹之人和自己宫中的贴身婢女之外，其他想来没人看到——也难怪她要天不亮就派人送衣服来了。“我没有确凿证据，但她今日已经在众目睽睽下亲口承认了，她送过衣服给我！”
“那她承认了她送的是哪件衣服吗？”
“……没有。”正因为如此，柳烟凝无法当场拆穿蓉贵人的阴谋。而且事实上蓉贵人的说法只是“穿你喜欢的就好”，甚至并没有直接承认她送了衣服。
以当时的情景，如果蓉贵人直接否认送过衣服给自己，两人可能便会当众争执起来，引起皇后等人的注意。所以蓉贵人是想赌自己真的只是嫌花纹不好看所以没穿这种可能性吧，这样事情就能到此为止。
而以她的巧言善辩，如果自己再追问些什么，她多半能想办法搪塞过去。
“不过皇上，我一定会努力找证据的。比如送来衣服的宫女，这些都是可以入手的线索。皇上你……能帮我一起查查这事吗？”
“你当朕那么闲？”宇文泫显得很冷淡，“这些后宫的事，要查也是叫皇后去查。”
“……皇上所言甚是。”柳烟凝不禁苦笑了一下——皇后现在对自己厌恶至极，怎么可能与自己团结一心地去查蓉贵人！
“行了，睡吧。”宇文泫翻身躺着，盖好了被子。
“是，皇上。”柳烟凝到他的旁边，“我还想规劝皇上一事……自我入宫来，皇上日日都来我这里，后宫嫔妃皆多有不满，所以才会都来针对我。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为使后宫安宁，谨记雨露均沾的原则才是。”
“嗯。你倒是很懂事。若朕的后妃们都能像你这般为朕着想，不整天想些争风吃醋之事，那这后宫便会安宁不少……好吧，我明天就去皇后那里过。”
“多谢皇上成全。”
柳烟凝心道，宇文泫果真更喜欢自己这贤能的模样。
看来，要收拾那些女人，终究只能靠自己。
从理智的角度，他理解宇文泫作为一国之君，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可是从情感的角度，自己被人欺负了，恋人不该与自己并肩作战揪出那个人吗？！
兴许……是自己不该把宇文泫当作自己的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