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交易界面弹出新标时,沈昭正用牙咬开一包速溶咖啡,塑料袋撕裂的声音像旧门轴在响。他没看价格,也没点开详情,手指悬在鼠标上三秒,才慢吞吞地滑到买家ID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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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咖啡袋捏扁,扔进脚边的纸箱里。箱子里堆着三十七个空杯,杯口都沾着褐色水痕,像干涸的血迹。
交易完成的提示音很轻,像指甲刮过玻璃。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是2018年总决赛,影刃从侧翼切入,三杀,秒退。没有庆祝,没有回身,连走位都像被剪掉了一截。解说当时喊的是“幽灵走位”,可没人知道,那一步是沈昭故意踩在裁判视线盲区的——他提前两秒调了视角,让系统误判他越线。
视频末尾,夜鸮加了行字:“他教的,你学不会。”
沈昭关了视频,没删。他起身,走到窗边。楼下B栋五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十五分钟,直到对面的灯灭了。
他没动,也没叹气。只是把咖啡杯重新倒满,水从歪嘴壶里流出来,淌在桌角,洇湿了半张打印纸。纸上是林烬上周训练赛的BP记录,中单英雄栏里,影刃出现了五次。
他用指甲在“影刃”两个字上划了一道。
***
林烬第七次重复那个操作时,训练室的空调坏了。汗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滴在键盘上,键盘缝隙里积了层灰。
教练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把战术板翻了一页,又翻回来。他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七分。
“你最近像换了个人。”教练终于开口。
林烬没应。他摘下耳机,音量还开着,背景音是直播间的弹幕——“他是不是在模仿鬼魂?”“幽影又发了,说这步是‘死亡回响’。”
他没看弹幕。他只是把耳机塞回耳朵,调到最大。音浪灌进脑子,盖过了心跳。
他重新选了影刃。
训练赛开始。他走位,切入,三杀,秒退。动作一模一样,连停顿的毫秒数都没差。
对面的中单是新人,被他打崩了,赛后发私信:“你是不是……看过沈昭的比赛?”
林烬没回。他关了电脑,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洒了一地,顺着地板缝流进墙根,留下一道暗色的印子。
他蹲下去擦,擦了三遍,还是湿的。
***
白鹿在地下赛直播间里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他面前的监控画面分了四格:林烬的训练录像、沈昭的旧比赛片段、夜鸮的交易记录、苏璃的黑粉团后台。
他点开加密频道,上传了一段剪辑:林烬的影刃操作,和沈昭2018年总决赛的走位,重叠了87%。
标题是《幽影的遗产》。
他没发给任何人。只是点了“仅限已认证用户可见”,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七声,没人接。
他挂了,又拨。
这次接了。
“你又在搞什么?”声音低哑,像砂纸磨铁。
“他用了你的影刃。”白鹿说,“他连你当年踩的裁判盲区都复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他不是在学我。”沈昭说,“他在找我。”
白鹿没答。他盯着屏幕,林烬的ID在直播后台闪烁,弹幕正疯狂刷着:“幽影是不是他爸?”
他挂了电话,走到墙角,拉开一个铁皮柜。柜子里躺着一台老式笔记本,屏幕裂了,但还能亮。开机键按下去,系统缓慢启动,桌面中央是一张照片——沈昭和陈枭,站在冠军奖杯前,笑得没边,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糖。
白鹿用指尖碰了碰照片,没擦。
他转身,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柜子。
***
陈枭在办公室删了第三封邮件。
标题还是《关于ID“幽影”溯源的正式报告》。收件人没变,正文改了第七遍。
“该账号行为模式与前S级中单沈昭高度吻合,IP地址经三次交叉验证,均指向城西旧公寓楼B栋502,与退役记录一致。”
他删了。
改:“疑似外部团队操控,动机存疑。”
又删。
再改:“建议技术封禁,无需深入调查。”
他没点发送。
窗外,林烬正接受采访,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清晰得像在耳边:“黑粉是癌细胞。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靠吸食胜利者的残渣活着。”
陈枭没看屏幕。他盯着桌上那张合影,沈昭的笑还在,可照片边角已经卷了,像被反复摩挲过。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个黑色U盘。三道划痕还在,指甲抠的,深浅不一。
他拇指按在加密按钮上,没用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他从未存过的号码。
“他今晚会再用影刃。”
陈枭盯着那行字,手指没动。
他看了眼时间:23:58。
他没回。
他只是把U盘放回抽屉,关了灯。
办公室的灯灭了,只剩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出他半张脸。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幽影】账号登录异常。
IP地址:城西旧公寓楼B栋502。
登录设备:台式机,型号:2017年款,已停用三年。
登录时间:23:59:03。
陈枭没动。
他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黑暗里,他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拖着鞋,节奏很乱。
有人上楼。
敲门声响起。
“陈枭?开门,我带了咖啡。”
是白鹿。
陈枭没应。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B栋五楼的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