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昏暗的卧室里,缱绻的暧昧漫开,隔绝了一切外界的窥探。
“宝宝,你不乖哦......”
耳畔传来的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一股股热气直往耳窝里钻。
他的双手被真丝领带绑在一起,举过/头顶。
宽阔挺拔的躯体压覆而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男人黑色衬衫的扣子敞开两颗,隐约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是薄岑樾!
不,那是更加危险、侵略性全然释放的薄岑樾。
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碾过耳垂,引来一阵止不住的战栗。
男人偏过头,温软的唇贴在左眼下那颗泪痣上,细细吻舐生理性溢出的水汽。
下一秒,上衣被蛮横推起……
接着整个人往下跌落,他像一脚踩空坠入绵软的云端,又像被卷进了一个温柔却致命的旋涡。
意识在暧昧的沉沦里越陷越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跟着对方......
他喊他:“知知……”
*
“知知!”
沈南知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清晨的朝阳越过窗棂,穿透半拉开的窗帘缝隙,将金色的光斑静静铺在房间的地毯上。
窗外的鸟鸣清亮悦耳,一声接一声,给安静的晨色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呆滞了两秒,理智逐渐回笼。
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抬头往下瞥了一眼——
热气瞬间从脖颈直往上窜,连耳根都烧成了血红色。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耐心。
紧接着,云姨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知知,起了吗?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可别忘了哟。”
云姨是薄家的老管家,从老宅到现在的住处一路跟着过来的,性子温和妥帖。
沈南知慌乱地拉过被子遮掩,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口应声。
“啊……云姨,我起啦。”
刚醒的嗓子哑哑的,调子却依旧软乎乎的。
门外安静了半秒。
云姨笑了笑,以为他只是赖床:“早餐都热在楼下了,别急,慢慢来,时间还早。”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南知越来越乱的呼吸声。
沈南知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懊恼地咬住下唇。
太荒谬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梦里的对象还是薄岑樾……那个看着他长大、他该恭恭敬敬叫一声“哥哥”的男人!
越想心越乱,脸越烫。
磨蹭了几分钟,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换洗的衣物冲进浴室。
浴室里漫起绵密的暖湿水汽,在镜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朦胧的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
银灰带点自然卷的短发被水珠濡湿,软塌塌贴覆在额前,一双桃花眼眼尾染着淡淡绯色,白皙皮肉衬得左眼下那颗泪痣,艳色灼灼,格外惹目。
简单收拾妥当后,他换上一件干净素白的宽大T恤与浅调牛仔裤,推门缓步走下楼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处,他便听见楼下传来纸页翻动的清脆摩擦声。
沈南知脚步停住。
客厅里,薄岑樾坐在沙发上。
他应该是刚从海外出差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穿着那套深沉内敛的黑色高定西装。
剪裁极佳的面料衬得他肩背利落挺拔,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膝上随意放着一份全英文并购文件。
晨光恰好越过落地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眉眼微垂着,神色冷淡,深邃的五官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文件,速度并不快,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莫名变得稀薄紧张。
沈南知脑子里“嗡”的一下。
梦里的画面极其不讲道理地在此刻蛮横闯回脑海——
敞开的黑衬衫。
缚住手腕的领带。
还有那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一下,又一下。
他呼吸一窒,脚下步伐猝不及防地一乱,差点在楼梯边缘一脚踩空。
轻微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人,薄岑樾翻页的动作停住,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那双如同寒潭般深邃漆黑的眼睛,直直锁定了楼梯口的人。
只一眼,沈南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哥哥。”
干巴巴地喊出这个两个字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躲避有多欲盖弥彰,脸上的温度再次不可遏制地沸腾起来。
薄岑樾眸光微闪,深邃的视线在他泛红的眼尾和紧咬的唇瓣上停顿了半秒。
随后,他从容不迫地将文件合上,随手搁置在茶几边缘。
“站那儿做什么?”
沈南知抓着楼梯扶手,眼神乱飘:“我、我下楼吃早餐。”
“脸怎么这么红?”他起身朝他走来。
沈南知立刻往旁边挪:“没有。”
薄岑樾步子长,几步就到了他面前。
他比沈南知高大半个头,站得这么近时,几乎把窗外的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将沈南知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南知心如擂鼓,根本不敢抬头,视线只能绝望地盯着对方西装袖口那枚质感冷硬的银色袖扣。
精致,冷肃,很好看。
但绝不能多看。
因为梦里那只手也戴着袖扣。
头顶传来薄岑樾低沉的命令式声音:“抬头。”
沈南知心里发虚,咬了咬几乎要渗出血丝的下唇,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那张昳丽惹眼的脸。
下一秒,薄岑樾抬起右手,用微凉的手背,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没烧。”薄岑樾说。
沈南知像蚊子一样小声抗议:“我本来就没发烧。”
“那躲什么?”
“没躲。”
薄岑樾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沈南知被看得耳根发烫,视线又飘开:“真的没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客厅另一边,云姨端着早餐出来,瞧见两人站在楼梯边,笑着打圆场。
“知知刚起床嘛,脸红正常,年轻人皮肤薄,不像咱们,太阳晒一天都没反应。”
沈南知感激地看向云姨。
云姨,救命恩人!
薄岑樾深深地凝视了沈南知一眼,这才缓缓收回手,指骨不经意间擦过少年额前的碎发。
“去吃早餐。”
沈南知如蒙大赦,乖乖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贴着墙根溜向餐厅。
早餐是云姨做的小馄饨。
沈南知平时爱吃这个,今天却吃得心不在焉,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半天,最后又落回碗里。
薄岑樾吃过了,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处理跨国邮件。
沈南知以为对方在专心工作,便仗着掩护,悄悄抬起眼睫偷看他。
结果视线刚触及男人突出的喉结,薄岑樾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冷不丁开了口。
但目光依旧盯着屏幕,连头都没抬:“有话说?”
沈南知吓得差点把勺子扔出去,飞快低头:“没、没有!”
“馄饨快被你搅成面糊了。”
“……哦。”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吃,沈南知慌乱之中舀起一颗馄饨就往嘴里塞。
没成想内馅儿极热,猛然烫到了舌尖,他痛苦地皱起清秀的眉头,“嘶”了一声,却又因为怕薄岑樾训他,硬生生含在嘴里不敢吐,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薄岑樾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吐出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