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两天时间给寨子所有病人配完药方的秋素安参加完族会就重新回了自己的小窝。
把身上叮叮当当的首饰全都摘下放好,他穿着睡袍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系统投影的老电影。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搬出来的主要原因,一个是师父死后他跟寨里人的生活作息不对等,另一个就是系统投影好看归好看,但很多时候在外人看起来他不是疯就是傻。
早年间的演技也没磨练出来,一度被他师父有鬼东西上身。
捞过身边的竹杯,他和十九沉浸式看完电影后精神的不行,又拿出了游戏玩了几把,这时候就得夸夸主系统。
为了薅手下系统和任务者的能量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电影电视剧,全息游戏都是按任务算。
一次任务不限时间的娱乐服务只卖1积分。
很坑人了。
好在为了更好的割韭菜,萌新的第一次任务期间可以免费试用。
【但也是一种套路,没那个自制力的系统和任务者享受过后会接着出积分购买服务的。】
十九摸着电子爆米花,继续吐槽死不悔改还变本加厉的主系统。
‘那你说自己有没有爽到就是了。’
秋素安不用等,就知道系统也爽到了。
都说学坏一出溜儿的事,刚开始的十九脆嫩得很,很有自制力的督促搭档像师父学习,自己也跟在身边做笔记。
两人搬出来后,秋素安一边巡山一边和十九听小说,时不时还会为了一些情节翻脸。
再后来,秋素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的生活就很堕落。
当然,巡山配药这种日常活动还是要肝的,每周的保养和训练也不能缺。只是两人会趁着所有能开小差的机会用来听小说,看电影,打游戏。
主系统合作的世界数之不尽,相应能提供的娱乐设施一度让秋素安和系统忘记自己的正事。
不然黑瞎子都四岁了,秋素安才发现不找个机会安个定位器的话,以后找人都难。
十九哼哼唧唧不吭声,毕竟他也是享受到了的统。除了偶尔会因为搭档过于抽风的脑回路和搭档暂时性绝交外,它都觉得主系统的眼光很好。
这就是秋素安以及所有任务者都不太清楚的事儿了。
系统们都会很有默契的不讲,主系统会根据各个小系统在学校里的表现和意向进行计算,匹配出最适合搭档的任务者性格后在所有合作世界里悬赏。
等符合条件的任务者一嘎,就把系统踢过去,运气好呢就是永久搭档,运气不好,完成几个任务后一人一统解绑,主系统再按照任务表现重新计算新任务者,重新踢走。
主系统:只有我薅别人羊毛的份 没有人能薅我羊毛,没有!
【今天没看见汪家人,不过过几年打仗的话,寨子要不要内迁?】
汪家有陨玉搭建的运算部门,秋素安有大量算力冗余的系统十九。
不过尚且年幼的小阿公秋素安此刻叹了口气。
“到时再说吧,说句不好听的,我到时候也会去,再回来也不知道能有几个人活着。”
系统十九于是也沉默下来。
白云慢悠悠的飘,时间一晃就是八九年。
秋素安依旧穿戴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银饰像只蝴蝶在各个竹楼里窜。
作为苗寨里最出名的蛊师以及小阿公,秋素安但凡出门闯荡都得提前说一声。
“小阿公今天就走吗?”
苗医老头拄着拐,带着点不舍,秋素安一早就说过他会出门闯荡个十来年,一方面是去找自己的缘法,另一方面也是去看看能不能安排个后路。
如今这世道乱的不成样,几个相邻寨子里的老弱病残还有种子都已经分批内迁回了十万大山,只留下青壮还有死活不肯挪窝的留在寨子里。
“已经不能再晚了,草药方子机关暗道我都留了下来。若是哪天想回去,别走岔,我是不能送你们回家了。”
秋素安的声音也带起几分沙哑,按照师父的规矩,这些苗寨里的老人死前都会由师父背着薄棺葬回族地。
苗医老头之前还阴戳戳的骂过他,怎么着,给别人背棺不给他们背,嫌弃他们了是不是。
黑瞎子很快就要远赴德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现在不扯上关系等以后战争一起,他就再也没有了能完成任务的机会。
微微仰头藏起眼里晶莹水色,他勾起一抹笑,想再扯点别的。
却被身影佝偻的老族长一巴掌拍了回去。
“走吧走吧,年轻人出去闯荡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是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好歹,再说了你也得回去一趟。”
回不去了,张家已经开始没落,这时候回去的话,汪家可能就得死死的咬上。
再加上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回去。
“再见。”
语调清脆悠扬,有几个舍不得他的小阿妹唱着送别歌泪眼汪汪的看着小阿公离开。
说好给她们当伴郎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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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年轻妇人打扮的秋素安看着面前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不由怀念起他上辈子的高铁和快车。
“你确定这车不会出问题吗?”他难得带着点忐忑不安的问系统。
说真的,他之前对民国没多少概念,但想起至今还处在古代社会的苗寨,再看看眼前看起来是个破烂但实际上已经很先进的火车,终于有了一种原来他也是个老古董的感觉。
再一想,等十九嘴里的天真入局,他都成百来岁的老不死就不由心梗。
弯着腰的年轻妇人抹了抹眼泪,满是伤心愤慨。
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妖的十九重新检查了一遍火车。
【没问题,也没什么脏东西,这就是最普通的火车。】
秋素安捏紧手里的车票,一副唯唯诺诺小媳妇样上了火车,这是师父给他的建议,在外面暂时别用这张脸,换个身份。
系统也很赞成。
谁知道有没有变态悄无声息的拍照录像,万一他现在的样貌真被记下来了,以后给自己上身份证都是个困难。
阅书无数的秋素安也不打算去赌那点可能性,出了寨子就换了一套易容。
现在人设是一个被迫去北平结婚的可怜童养媳。
【其实我觉得也没差啊。】
十九强忍着笑意,只是一味对秋素安现在的易容疯狂拍照。
————
北平城,现年十七岁的小少爷把头埋在母亲膝弯,满脸写着不情愿,守着的嬷嬷侍女都笑盈盈的看着。
“多大人了还撒娇,哪里还有巴图鲁的样子,快快起来了。”
眼角带着皱纹的齐王福晋假意推起儿子,哪里推得开少年人愈发利落结实的体型。
“额吉额吉。”
小少爷又被推了几次,这才满脸不情愿的起来,“额吉我今日休假,来陪额吉也不行嘛。”
金银线缠住的玉饰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齐福晋拿帕子点点儿子的头,“说了多少次,小心些小心些。”
顺着额吉的目光,小少爷就看见脖子上的玉珏。
哦,现在不是玉珏,那玉没戴几天就被额吉重新要了回去,细细的缠了一圈又一圈各色丝线,又重新在他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身高一长,额吉就会拿剪子小心剪断,再重新穿成项坠送回来再打死结。
年复一年,小少爷早就没了过往的好奇心,只是配合的抬起脖子,让额吉看他的项链长度够不够。
“我好像又要长高了。”也不知道额吉最近还有没有空重新给项坠编线。
不然戴出去都要被同窗笑了。
他有点忧心忡忡,但额吉和阿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忙,他这才推了和同窗的聚会回来问额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又用不到你操心。”
眉眼温柔的妇人哪里还能看出少时的凌厉神色,只是慢慢抚着儿子的背,说些吃食玩乐的话。
刚下值的齐大人朝服都没换,脚步匆匆的赶回来,神情也不是平常的温和。
看着还在福晋怀里痴缠的幼子,他心一疼又狠了下去,嘴里先是训斥了一句,再把人赶回书房,让身边的管家跟去死盯着不让跑过来。
福晋看着自家夫君的忧色,笑着配合把儿子劝走,让身边的嬷嬷丫鬟都退下去,门也敞开着。
“把他送出国吧。”
他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一直压在心里的重担。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不对,趁着家底还在,赶紧送出去越快越好。”
齐福晋先给他倒了口茶,让他润润喉,让儿子出国避难这事儿是一早说定了的,只是夫妻俩一直舍不得,哪里肯让娇生惯养的幼子去外面吃苦受累。
就只好这么拖着,现在看来是真的拖不下去了,福晋苦笑一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夫妻一时无言,只让泛凉的茶水从喉间转至心肺。
前些年刚提出让儿子出国的齐王爷就被脸色苍白的福晋强烈拒绝。头顶着大拉翅,满头珠翠显不出富贵堂皇,只让她看起来愈发苍白。
她喃喃道。
“你还记得那个念佛偈的假道士吗?”
刚琢磨着怎么安排儿子出国的齐老爷懵了一瞬,“什么?”
“他说家道中落流落海外。”
福晋闭着眼回忆,那个假道士一度成了她的梦魇,梦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她家自有家学渊源,她后来拿着玉珏去问了家里叔父,确认这玉没什么问题后才又给儿子带上。
可那短短几句话和那道士的面容却刻在了心里。
“这话应验了。”
重新睁眼,她语气沉稳道,“那个假道士还会回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时间应该还够。”
“你先安排两个人的票,我趁着这段时间把一些产业转卖出去换些金银。”
家里大事一向由福晋做主的齐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想问福晋怎么就能那么肯定那个假道士还能上门,但又转念想起叔父家确实有点说法就又闭上嘴。
“那我去安排人。”
他喝完杯中残茶,一仰脖又是个豪爽的蒙军旗贵胄。
如今过去好几年,已是不能再拖了。
好在有了假道士的那句话,一些边缘的产业早早就出手掉,换了各国的外汇还有遍地的保险箱。
齐小少爷正百无聊赖的磨墨,前一阵子他阿布就说要安排他出国,只是为了一个叫秋素安的人,已经错过了上个月的客轮。
刚才那样估摸着是那个秋素安可能来不了了。
“想什么呢,一个字儿没写,光浪费我这好墨。”肩宽背阔的齐大人看着臭小子糟蹋他的好墨,一时间竟顾不得心疼儿子,只比划他夺来的墨条。
“你个败家子儿,哎呦喂,我的徽墨啊。”
挺有文艺气息的老阿布让自家臭小子毫不心疼的败家样儿气的心脏直抽抽。
“滚,你给我滚出去。”
顺手把臭小子赶走的老阿布一边骂着臭小子,一边连忙排出一张洒金宣纸来,准备写上两行字不至于浪费了他儿子研的墨。
管家福叔护着少爷从书房里出来,“老爷这是心疼紧了。”
“哼,有事净瞒着我,还不让少爷我生气啊。”齐小少爷掸掸袖子,神情也很傲气。
“当然得生气,阿福肯定站少爷您这边啊。”管家也很配合,估摸着少爷的月钱,把一家有徽墨存库的店名顺嘴说了出去。
福晋下个月就得给我点儿赏钱。
这边阖家欢乐的时候,秋素安刚从津门火车站下来,连口气也不敢喘连忙找了个客栈。
‘憋死我了,下回还不如腿着呢。’
年轻妇人没那么多钱,自然也是买的二等票,虽说比三等票强一点,但架不住火车实在憋闷,把这辈子野惯的秋素安直接给弄出心理阴影了。
【火车能24小时不歇,你能吗?】
【还是说你打算腿儿去德国啊。】
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的十九一脸死气,嘴里更是没个好话。
‘得,咱快点收拾收拾得了。’秋素安转移话题。
他也没怎么休息好,但张家1V1私教多多少少有些成效,不像系统一路上没敢关小地图真真正正的提心吊胆。
不过真掉也没人看见。
天津到北平真的很近,尤其是最近又通了火车,秋素安继续披着年轻妇人的易容找了个成衣店买了两身书生衣服,再找地方换身易容。
再随便搞个路引。
真要说迈入民国那不好,秋素安觉得这个户籍就很不合理。
上辈子是个五讲四美好青年的秋素安觉得现在户籍也没有必要查的太严,不然他这种黑户真的很难满世界乱窜啊。
【双标。】系统看着空间里各种各样的户籍路引露出冷笑。
‘废话,圣人不双标,可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他振振有词的态度让系统一瞬间自己才是没理儿的那个。
津北线上的火车里,小青年看着手里的杂志露出腼腆的笑,也是不怕眼睛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