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桶泡面泡上。
“林夜先生，您有一条新的委托。”
凶宅试睡APP的推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看泡面。
红烧牛肉面，两块五。
没办法，兜里就剩八块钱了。
上个月苏晚提分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林夜，你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拿什么娶我？”
她说完就走了。
行李箱轮子碾过走廊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
我以为最惨也就这样了。
直到第二天，催债的电话打到我妈手机上。
我问我妈欠了多少。
她没说。
但那天晚上我翻到了她的病历本，又翻到了借款合同。
三十万。
高利贷。
我妈用她那张老脸，跟镇上的周扒皮借了三十万。
说是给我结婚用。
现在婚没结成，钱也没了。
周扒皮说下个月不还钱，就拿房子抵。
我爸妈在乡下就那一套房子。
我点开那条委托。
【凶宅试睡委托——404号房】
【地点：江城市老城区，幸福小区4栋4单元404号】
【任务要求：在房间内居住一晚，全程直播】
【报酬：20万元（活到天亮尾款翻倍）】
【备注：本房间已有七位试睡员失联，请谨慎考虑】
二十万？
我泡面差点打翻。
二十万活到天亮就给？
我手指头哆嗦着往下翻。
委托方ID叫“404房东”。
简介写着：专业凶宅试睡委托，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
这四个字配上“七位试睡员失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点下“接单”按钮。
系统秒回。
【委托已确认】
【请于今晚22:00前抵达江城市老城区幸福小区4栋4单元404号房】
【直播设备已准备就绪】
【祝您愉快】
愉快？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
快黑了。
半小时后，我站在幸福小区楼下。
老破小。
连路灯都是坏的。
4栋就剩一个单元门还亮着灯，楼道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发霉。
还有一种死老鼠的甜腥气。
我深呼吸，迈进去。
四楼，没有电梯。
楼道灯忽明忽暗，爬到三楼的时候，声控灯彻底不亮了。
我打开手机闪光灯。
三楼半的转角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
【404号房入住须知】
【请勿在22:00后制造噪音】
【请勿擅自移动房内任何物品】
【请勿打开卧室衣柜】
【请勿在00:00-04:00照镜子】
【祝您入住愉快】
入住愉快？
这他妈是凶宅，不是如家。
我拍了一张照片，继续往上爬。
404号房在走廊尽头。
钥匙挂在门把手上，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直播已开启，请直接进入。”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荡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人。
别想了。
林夜，你欠三十万。
三十万。
什么鬼都没有三十万吓人。
我拧开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家具齐全，沙发盖着白布，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
墙上挂钟指向21:47。
还有十三分钟。
我打开直播设备。
平台是委托方指定的，叫“暗网TV”，图标是一个倒着的门。
我刚进直播间，就有观众进来了。
“又有人送死了？”
“这房间我关注好久了，上一个进去的是七个月前。”
“主播你多少斤？看着挺肥的。”
弹幕刷得很快。
我一个都没回。
因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直播间的消息。
是一条私信。
来自“404房东”。
【生存守则已发送，请仔细阅读】
【午夜十二点后，规则生效】
【如果你能活到天亮，尾款翻倍】
我点开那份守则。
上面写着五条规则。
第一条：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不要照镜子。
第二条：如果有人敲门，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都不要开门。
第三条：如果衣柜里有另一个自己，请立刻闭眼，假装没看见。
第四条：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第五条：如果直播间观众数量超过4444，请立刻停止直播。
我看完，又看了一遍。
第四条什么意思？
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不是废话吗？
不对。
如果是废话，为什么要写出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
在线观众：4443。
我盯着那个数字。
4443。
差一个到4444。
弹幕突然变慢了。
有人说：
“主播，你身后那扇门刚才动了一下。”
我没回头。
因为挂钟响了。
铛。
铛。
铛。
十二下。
午夜十二点。
我听见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直播间人数跳了一下。
4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