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刚说出一个字,沈雾突然发现玄澟眼中似有迷茫,仿佛并不清楚眼前的处境。
莫非……
想到某个猜测,沈雾心跳加快,试探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玄澟沉默片刻,“你刚刚叫我仙尊。”
此话一出,沈雾正式确定玄澟失了忆,甚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心脏跳得更快了,鬼迷心窍之际,沈雾说出一句:“我是你的道侣。”
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可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道侣?”
“…对。”
硬着头皮点头,沈雾解释道:“你姓姺名遵,姺遵是你的名字。”
“…真的?”玄澟面露怀疑,显然他并不觉得有人会叫“姺遵”这个名字。
“当然是真的。”
沈雾强装镇定:“不过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平常都让我叫你阿澟。”
“我们先离开此地,等到了安全之处我再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好吗?”
“……”
玄澟又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好。”
二人站起身,沈雾挠了挠头:“那个,你还记得怎么御剑吧?”
他本就不多的灵力输送了大半到玄澟体内,如今他体内仅剩的灵力只够自己御剑飞行,带不动玄澟。
“御剑?”玄澟垂眸,顷刻后摇了摇头。
完蛋。
沈雾暗自叹气,正思考该怎么带玄澟离开时,忽听对方说道:“但我还记得这个。”
“嗯?是什……”
话音未落,二人骤然消失在原地。
“么?”
完整说完一句话后,沈雾目瞪口呆。
眼前黄沙飘扬、人丁稀少,和此前的密林简直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此处距合欢宗有数万里!
缩地成寸,随手便是万里,这便是仙尊的实力么!?
“抱歉,忘记问你要去往何处。”
玄澟在一旁说着,而后补充:“你说一个地方,我带你过去。”
“…哦。”
清晰看出二人之间的差距,沈雾晃了晃头,暗道——
仙尊修为三界第一,拥有如此实力却为人所伤,他怀疑那个伤仙尊之人乃他极为亲近之人,不然根本不可能得手。
因此,失去记忆的仙尊不能回师门,亦或是不能出现在大众眼中……
思及此,他说出一个地名,下一瞬,二人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荒漠。
沈雾只感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已来到一间木屋。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也是他第一次带外人来的地方。
不再纠结,沈雾推开门:“进来吧。”
“嗯。”玄澟颔首,跟着他踏入屋内。
屋内一尘不染,物品摆放整齐,窗口处摆着灵植,院外还搭了一个秋千和葡萄架。
可以看出木屋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之人。
在玄澟观察四周的同时,沈雾已经变出一个水壶给灵植浇水。
“你先四处逛逛,我等会和你说我们之间的事。”
浇花时的沈雾是放松的,他浇完一圈后来到案前,桌上摆了一盆花束,是他最喜欢的月季花。
他照例浇了水,余光看到桌面的画后,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此前对仙尊“爱而不得”,他悲愤之际偷偷画了对方的背影图,还画得格外露骨,若是被仙尊看到……
不,绝不能被仙尊看到这幅画!
想到这,他连忙伸手想将画藏起来,却晚了一步。
画像在他眼前消失,继而出现在仙尊手中。
“……”
玄澟睨他一眼,缓缓打开画卷。
这是一幅背影图,画中人一袭白袍,衣衫半露。
“这是我?”玄澟收起画,神情平静地问他。
沈雾紧张地蜷了蜷指尖,声音低若蚊蝇:“嗯…”
“为何如此紧张?”
玄澟将画捏在掌心,“你我是道侣,你画我的画像再正常不过。”
“可你如此紧张,一点也不符合常理,还是说……”
说到后半句时,玄澟的声音明显更冷了:“你在骗我?你我根本不是道侣。”
“…没有!”
沈雾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骗你。”
“是吗?”
“嗯…!”
此刻的沈雾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打死那个说“我是你道侣”的自己。
可谎言已经撒下,若他现在推翻的话……仙尊会不会杀了他?
刚失忆的人警惕心重,不如等他们熟悉了,关系好一些后再坦白?
届时看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上,仙尊还能留他一命。
沈雾如此想着,大脑快速运转:“是这样的。”
“前几天我们吵了架,然后你搬了出去,我因为太想你了所以画了这幅画,但我不想让你知道,因为……”
“这很没有面子。”
说这话时沈雾面红耳赤,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憋的,可在玄澟眼中,反而成了他“很没有面子”的证明。
对沈雾的信任多了几分,他轻轻应了一声,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灵力闪过,画卷被他收入了储物空间,他挥了挥袖子:“说说你我之间的事。”
“比如,你叫什么?”
自苏醒后,玄澟还不知道面前的“道侣”姓甚名谁。
“我叫沈……”
剩下的“雾”字卡在喉间,最后一刻,他拐了个弯,“……白。”
“我叫沈白,今年二十五岁。”
“沈白。”
玄澟默念了一遍,对这个名字毫无熟悉感。
“继续,说说你我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何时结成的道侣,还有……”
说着,他上下扫视了沈雾一圈:“你修为如此之低,我是怎么看上你的。”
“……”
对方眼中的“嫌弃”呼之欲出,沈雾抽了抽唇角,想把他的九品丹药从玄澟口中抠出来。
一会后,他呼出口气:“你我是在八年前认识的,那时你我的修为差不多,在秘境经历了九死一生。”
“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总之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八年前你我修为差不多?”玄澟面露疑虑,“那为何现在天壤之别?”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二人的修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不可能出现“八年前修为相差无几”的情况。
“因为我把我的九品丹药给你了。”
沈雾终于说了一句实话:“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那时你身受重伤急需服用,服下丹药后修为突飞猛进,灵根也愈发纯粹,故而你我拉开了距离。”
“不信的话你可以闭上眼体会一下。”
闻言,玄澟闭上眼,果真在体内寻到了九品丹药的痕迹。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我是道侣,为何迟迟没有双修?”
他在沈雾体内并未发现自己的气息,若二人是道侣,早该双修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