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
沈雾倒是想，可仙尊不是不同意么……
反正都是对方的原因，沈雾眼神飘忽，低声道：“因为你不行。”
玄澟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会，“…你说什么？”
“我说……”
沈雾小心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不行。”
“……”
玄澟不说话了，眉头微拧，许久后才应声：“知道了。”
他的情绪依旧那般稳定，“我需要打坐一会，你在旁替我护法。”
“啊？可是我的修为……”
“聊胜于无。”
“…哦。”
跟着玄澟来到榻前，沈雾看着他盘膝坐下，双手放于膝前，缓缓闭上眼睛。
浅金色灵力环绕全身，沈雾看了一会，而后在案前坐下。
双手撑着下颌，他看着玄澟，慢慢打了个哈欠。
他天赋不高，修炼也懒散，导致入宗二十余年还没结丹。
但玄澟不同，听说他十岁筑基，十五金丹，二十五元婴，五十化神，八十大乘，一百三渡劫，是整个修真界天赋最高之人。
一千年前，玄澟修为达到渡劫圆满，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飞升，如今一千年过去，已无人知晓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沈雾这般想着，眼皮愈发沉重，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轻轻阖上眼帘。
昏睡过去的他没看到，正在打坐的人睨了他一眼，而后再次闭上眼睛。
只是这一次，木屋外多了一个结界，结界呈金色，闪烁间有凤凰跃然其上，片刻后归于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雾睡了足足一个时辰，苏醒时屋里只有他一人。
“仙尊？”
沈雾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人，心脏咯噔一声，连忙打开木门，正好看到玄澟踏步而来。
他终于松出口气：“阿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我布了一个阵法。”
玄澟比他高了一个头，此刻垂眉注视着他的眼睛：“以扶霜剑为阵眼，极品灵石为支撑，可抵挡大乘期以下的修士。”
“即便是大乘期修士前来，也可抵挡半月，但若是渡劫期修士，只可一周。”
扶霜剑是玄澟随身携带的佩剑，听说剑中已有剑灵，玄澟很少示人。
他如此严肃且事无巨细，沈雾心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听玄澟说：“我暂时失去了灵力，如今的我与凡人无异。”
在沈雾开口问他之前，他继续道：“至于何时能恢复，我也不能保证。”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沈雾眨了眨眼，好一会后才点头：“原来如此。”
他没有问玄澟原因，想来和他此前所受重伤有关，即使他喂了他一颗九品丹药，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药到病除”。
如今仙尊失了修为，在二人之间，沈雾反而成了那个修为较高的人……
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仙尊安危事关整个修真界，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出事。
担子骤然压在沈雾肩上，他咬了咬指尖，面露沉思。
想到什么，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玉瓶，“这里面是辟谷丹，你若是饿了可以吃几颗。”
“至于其他的……”
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木屋倒是五脏俱全，没什么需要添置的，只是不知玄澟住不住的惯。
住不惯也没办法了，目前仙尊只能待在这里，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包括师尊和师姐们。
莫名的，沈雾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背着原配偷养外室的丈夫……
当然，他不敢和这个“外室”发生什么，此前哄骗仙尊二人是道侣纯粹是他口嗨，他有贼心没贼胆，只敢口头上过过瘾。
真要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万一无情道破，仙尊恼怒之下定会一剑捅死他……
将胡思乱想尽数压下，他抬头看着玄澟的眼睛：“此处什么都有，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你再和我说，行不？”
“嗯。”玄澟倒是没意见，接过辟谷丹后绕过他进了屋。
他如此坦然，反衬得沈雾大惊小怪，沈雾耸了耸肩，暗道：不愧是仙尊，就是见过大世面，堪比泰山崩与前夕而面不改色！
之后二人无话，天色渐暗，沈雾点了烛火，看玄澟服下一颗辟谷丹后，凑到他面前：“阿澟，你冷不冷？”
玄澟摇头。
“那便好。”
沈雾说着，清了清嗓子：“那个……”
时间不早，他需要回合欢宗了，不然师姐们会担心，可该怎么和玄澟说是个问题。
他如此踌躇，玄澟扫他一眼：“有事？”
“是啊。”沈雾强装镇定，“我需要离开一趟。”
说完，他等着玄澟的反应，谁料对方只是轻轻颔首：“知道了。”
沈雾一愣，“你不问我原因么？”
“没兴趣。”玄澟再次闭上了眼。
“……”
沈雾觉得自己捡回了一尊菩萨，还得日夜供奉的那种。
唉，算了算了。
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一个凡人一般见识。
安慰好自己，他又给玄澟准备了水和保暖的衣袍，这才安心离开。
走出阵法结界，他特意绕了一大圈，之后才回到宗门。
合欢宗内，大师姐林悦果真在等他了：“小师弟，你怎么散心散了这么久？”
“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哪个臭男人拐走了。”
“大师姐说笑了哈哈，哪有什么臭男人……”
沈雾笑着，莫名有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感觉。
“嗯？不对劲。”
林悦忽然眯眸凑近他，“沈雾，你很不对劲。”
心脏怦怦乱跳，沈雾滚了滚喉咙：“哪、哪有什么不对劲？师姐你多虑了。”
“不，你肯定有事。”
林悦抱臂置于胸前，“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问题。”
“老实说，你是不是找到双修对象了？”
但很快，林悦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符合你要求的修士太少了。”
事实上，沈雾长得极为好看，白净毫无杂质的肌肤，眉眼弯弯，双唇红润，眼尾处还有一颗红色小痣。
若非沈雾要求高，和他双修的人早已数不胜数。
偏偏沈雾还是个倔脾气，不找到这样的人怎么也不松口。
“那是有人欺负你了？”
“应该也不是……”
她一连猜了好几种可能，可都被她一一否决，见状，沈雾连忙道：“大师姐你别乱猜了，真的没发生什么。”
“我先回房了，时间不早，大师姐晚安！”
沈雾小跑着离开，林悦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小屁孩，有秘密了。”
林悦今年八十岁，沈雾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于她而言，沈雾自然是小屁孩，还是一个尚未开荤的小屁孩。
见人跑了，她也回了洞府专心修炼。
而她口中的小屁孩却并未回房，而是去了存放丹药、杂物的库房。
身为库房的常客，沈雾犹入无人之境，将每样丹药都拿了一些出来收入储物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仙草药材，甚至于解闷之物也都被收入了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房间，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沈雾就离开山门，去了那处木屋。
阵法识别出他的身份，自动将他放了进去。
站在院中，沈雾透过窗看到玄澟正在打坐，即便失去灵力，他也依旧身姿挺拔，宛若柏松。
他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才推开木门：“阿澟，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