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灯火通明。
九六年选秀大会正式开启。
球迷挤满看台。
记者端着相机，在通道和座位之间穿梭。
各队总经理坐在电话桌前，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笑，眼里却全是算计。
这一届新秀太热闹了。
阿伦·艾弗森，马库斯·坎比，斯蒂芬·马布里，雷·阿伦，安东尼·沃克，科比·布莱恩特。
天才太多，争议也太多。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改变一支球队。
小绿屋里，艾弗森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个子不高，气场却压住了一片人。
他靠在椅背上，辫子整齐，眼神桀骜，身旁围着家人和经纪团队。
雷·阿伦坐得端正，西装笔挺，举止沉稳。
马布里不时跟身边人说笑，眼睛却频繁扫向台上。
科比坐在稍远处，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野心。
凌易的位置在小绿屋边缘。
魔术队提前给他递了消息，却没有让他坐在最中心。
联盟也不敢把一个没有公开比赛履历的华裔新秀摆到太靠前的位置。
这在许多人眼里，已经足够奇怪。
“那就是那个华裔后卫？”
解说席上，主持人汤姆翻着资料，语气带着玩笑。
搭档肯尼点了点头。
“凌易，海外参选，资料少得可怜，听说投篮不错。”
汤姆笑了。
“投篮不错可不能让你在NBA活下来，九十年代的外线防守会把细胳膊新秀撕碎。”
肯尼摊手。
“魔术队似乎很喜欢他，外面有传闻，他们为了他向上交易。”
汤姆立刻摇头。
“如果这是真的，我只能说奥兰多管理层该少喝点佛罗里达橙汁。”
这句调侃传到现场大屏幕后，引来一些笑声。
凌易坐在边缘，神色平静。
身旁的经纪人汤普森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在拿你开玩笑。”
凌易整理了一下袖口。
“很正常。”
汤普森看向他。
凌易看着台上。
“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选秀大会开始前，后台的交易电话已经快被打爆。
魔术队总经理加布里埃尔坐在临时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部电话。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昨晚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布莱恩·希尔站在旁边，不停看表。
“第十一顺位还没完全定下来？”
加布里埃尔对着其中一部电话抬手，示意他别吵。
电话那头是金州勇士队管理层。
勇士队握着第十一顺位。
他们原本看中了内线补强，也想听听报价。
魔术队拿出第27顺位，未来次轮签，现金，还有一个边缘球员选择权。
勇士队还想多榨一点。
“约翰，你知道第十一顺位值钱，这一届天才太多。”
加布里埃尔压着火气。
“你们要的是资产，不是一个不确定的年轻人，我们给得够多了。”
电话那头笑了笑。
“听说你们想选一个华裔后卫，为什么这么急？”
加布里埃尔心里一沉。
消息还是漏出去了。
他抬眼看向希尔。
希尔脸色也变了。
如果勇士队意识到凌易的价值，他们很可能临时反悔。
加布里埃尔握着电话，声音变硬。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替补射手，这就是全部原因。”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交易谈判陷入僵局。
这时，大卫·斯特恩已经走上台。
全场掌声响起。
斯特恩站在麦克风前，打开信封。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一九九六年NBA选秀大会。”
掌声再次爆发。
凌易的目光落在台上。
历史正在按原来的轨迹往前走。
但他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把轨迹撬开了一道缝。
第一顺位。
费城76人选中阿伦·艾弗森。
全场欢呼。
艾弗森起身，拥抱家人，戴上76人帽子走上台。
他个子不高，却走得极狂。
接过斯特恩的手时，他眼里没有半点怯场。
凌易看着他，心里很清楚。
这是九十年代最锋利的后卫之一。
第二顺位。
多伦多猛龙选中马库斯·坎比。
第三顺位。
温哥华灰熊选中谢里夫·阿卜杜尔-拉希姆。
顺位一个接一个推进。
每一次斯特恩打开信封，小绿屋里都会有人起身，也会有人脸色发白。
科比始终坐在座位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神越来越冷。
高中生身份让很多球队犹豫。
他们喜欢天赋，却害怕风险。
第十顺位被宣布后，凌易身旁的汤普森坐直了身体。
魔术队交易窗口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
后台，勇士队电话终于再次响起。
加布里埃尔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勇士队总经理的声音。
“我们同意交易，但要加上未来次轮签的保护放宽。”
加布里埃尔眼神发狠。
这群人就是趁火打劫。
可他没有时间争。
如果第十一顺位错过，后面任何球队都可能截胡。
尤其是那些对海外市场有兴趣的球队。
“成交。”
加布里埃尔把电话扣下，立刻对联盟工作人员喊道：“奥兰多魔术和金州勇士完成交易，文件马上递交！”
工作人员飞快核对资料。
几分钟后，交易被批准。
斯特恩在台上收到新信封时，眼中闪过意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第十一顺位的归属变了。
奥兰多魔术队，向上交易。
目标，凌易。
斯特恩扶了扶眼镜，目光下意识扫向小绿屋边缘。
那个华裔年轻人坐在那里，表情太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狂喜。
这让斯特恩更加好奇。
他清了清嗓子。
“金州勇士队已经将第十一顺位交易至奥兰多魔术队。”
现场一片骚动。
解说席上的汤姆当场提高音量。
“什么？奥兰多真的向上交易了！”
肯尼迅速翻资料。
“他们原本拥有第27顺位，现在付出未来资产来到第十一顺位，他们到底想要谁？”
小绿屋里，不少新秀也开始交换眼神。
科比抬起头。
雷·阿伦看向凌易。
艾弗森坐回座位后，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凌易依旧坐着。
汤普森已经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凌，轮到你了。”
斯特恩打开信封，语气清晰。
“一九九六年NBA选秀大会，首轮第十一顺位，奥兰多魔术队选择……”
全场安静下来。
“来自海外的后卫，凌易。”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现场先是一静，随后爆出大片嘘声。
“谁？”
“奥兰多疯了吗？”
“第十一顺位选一个华裔后卫？”
“他们把未来筹码砸在这种人身上？”
嘘声越来越大。
解说席上的汤姆直接拍桌。
“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最疯狂的选择，奥兰多拥有沙奎尔·奥尼尔，他们需要即战力，需要锋线，需要防守，他们却选了一个几乎没有公开履历的海外后卫！”
肯尼也摇头。
“魔术队管理层承担了巨大风险，如果凌易打不出来，这会成为他们很多年的笑话。”
凌易缓缓起身。
他扣上西装扣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魔术队帽子。
帽檐压下时，嘘声又大了一截。
汤普森想说些什么，却被凌易抬手拦住。
凌易走向台上。
道路两侧的闪光灯疯狂亮起。
有记者把镜头几乎怼到他脸上。
台下的科比盯着他，眼神不善。
艾弗森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冷笑。
雷·阿伦眼中多了审视。
凌易走到斯特恩面前。
斯特恩伸出手。
“恭喜你，年轻人。”
凌易握住他的手。
“谢谢，总裁先生。”
斯特恩打量着他。
“奥兰多为你付出了不小代价。”
凌易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们会觉得便宜。”
斯特恩愣了一下。
随后，台下嘘声被主持人试图压下。
按照流程，凌易本该合影后离开。
可就在这时，现场主持人为了制造话题，把麦克风递了过来。
“凌，作为今晚最意外的乐透秀，你有什么想对奥兰多球迷说的吗？”
台下立刻兴奋起来。
他们等着看笑话。
解说员也来了精神。
斯特恩本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凌易接过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
他看向台下那些嘘他的球迷，又看向小绿屋里的同届新秀。
最后，他看向转播镜头。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奥兰多没有选错。”
嘘声还没停。
凌易停顿半秒，继续说道：“从今晚开始，你们会记住第十一顺位。”
现场的嘘声更响。
凌易却笑了。
“因为很多年后，人们提到一九九六届，不会只提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