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教堂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变好。
是变得更糟。
活着的二十个人，看彼此的眼神不一样了。
昨晚之前，他们是“队友”。
现在，谁都知道，身边的人随时可能变成死人的方式。
陆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
预知画面还在刷新。
新画面里，周强会在下午两点动手。
目标不是他。
是012号。
012号叫孙磊，二十二岁，大学生。
陆沉记得他。昨晚他是唯一一个没哭没抖的年轻人。
不是不怕。
是吓傻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这种人最好欺负。
陆沉看向周强。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拆下来的铁条。
一端被磨尖了。
昨晚他用这个撑过了一夜。
今天，他要用来杀人。
周强察觉到陆沉的目光，咧嘴笑了。
金牙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看什么看？”
陆沉没回答。
他收回目光，走向孙磊。
孙磊坐在长椅边上，眼睛盯着地上的血迹。
那是002号李芳留下的。
陆沉蹲下来。
“下午两点，跟在我身边。”
孙磊慢慢转头，眼神涣散。
“什么？”
“别问为什么。下午两点，我在教堂角落，你过来。”
孙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沉已经站起来走了。
王建国跟过来，压低声音。
“兄弟，你为啥要帮他？”
“不是帮他。”
“那是？”
陆沉看了一眼周强。
“是钓他。”
王建国没听懂，但没再问。
上午十点。
主教出现了。
不是实体。
是声音。
从四面八方来。
“各位，早上好。”
笑声。
“昨晚睡得好吗？”
没人回答。
“今晚会更精彩。”
“现在，第二条规则。”
空气变冷了。
陆沉感觉温度至少掉了十度。
“白天，可以自由行动。”
“但有禁地。”
“教堂后方的墓地，不许进入。”
“神像背后的忏悔室，不许进入。”
“侧门外面的花园，不许进入。”
“这三个地方，进去的人——”
主教停顿。
“不用等到晚上。”
“当场就会死。”
声音消失了。
温度回升。
有人开始讨论。
“墓地、忏悔室、花园……为什么要禁止进入？”
“肯定有秘密！”
“通关条件不就是找到教堂之主的忏悔室吗？肯定在三个禁地里！”
张伟站出来了。
他又恢复了“领导”的样子。
“大家听我说！既然禁地有秘密，我们就应该派人进去看看！”
有人反对。
“你疯了？！进去当场就会死！”
张伟推了推眼镜。
“主教说的是‘不许进入’，但没说不许靠近。”
“我们可以先观察，看看里面有什么。”
“你，你，你。”他指了三个人，“你们去墓地那边看看。”
被指的人往后退。
“凭什么让我们去？！”
“对啊，你怎么不去？！”
张伟脸色沉下来。
“我是领导者，我要统筹全局。”
陆沉冷笑了一声。
很轻。
但张伟听到了。
他看向陆沉。
“你笑什么？”
陆沉没回答。
张伟盯着他。
“你叫023号是吧？从昨晚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做。大家都在出力，你就蹲在角落。”
“你要是这么厉害，你去禁地啊。”
陆沉抬头看他。
“好。”
张伟愣住了。
“什么？”
“我说好。”
陆沉站起来，走向神像背后的忏悔室。
他昨天去过。
预知画面是空白的。
现在，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王建国在后面喊，“兄弟！别去！”
陆沉没停。
他走到忏悔室门前。
门还是关着的。
昨天他在里面看到的字——“凡忏悔者，必先承受”。
他伸手，推开门。
没死。
走进去了。
还是那个窄小的隔间。
木板墙上的字还在。
陆沉蹲下来，看地面。
地上有灰尘。
灰尘上有脚印。
不止他一个人的。
有人在他之前进来过。
陆沉用手指量了量脚印。
四十码。
不是他的码数。
是另外一个人。
在二十三个人里。
陆沉退出忏悔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
活着的。
没死。
张伟脸色很难看。
陆沉走到他面前。
“我出来了。”
“所以？”
“所以你说的‘当场就会死’，是假的。”
张伟张了张嘴。
陆沉继续说。
“你根本不知道禁地能不能进。”
“你让别人去，是因为你自己不敢。”
“你就是个怂包。”
张伟脸涨红了。
“你放屁！”
“那你现在去墓地看看？”
张伟闭嘴了。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领导的眼神。
是看小丑的眼神。
陆沉转身走了。
弹幕在刷。
【哈哈哈哈这个023号嘴好毒】
【但他说得对，张伟就是怂】
【所以禁地到底能不能进？】
【023号进了忏悔室没死，说明什么？】
【说明主教的话是假的？】
【不一定，可能只有那个忏悔室能进】
观看人数：612万。
下午一点半。
陆沉靠在角落的墙上。
孙磊过来了。
“我……我来了。”
陆沉点头。
“待在这儿，别走。”
孙磊蹲下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有人要杀你。”
孙磊脸白了。
“谁？”
“022号。”
孙磊扭头看周强。
周强正在磨铁条。
磨得很亮。
孙磊浑身发抖。
“为……为什么？”
“因为你最弱。”
“献祭值。”陆沉说，“杀人能抢献祭值。”
“你怎么知道？”
陆沉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玻璃。
握紧。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躲在我后面。”
孙磊拼命点头。
两点整。
周强动了。
他站起来，手里握着铁条。
眼睛扫了一圈。
找孙磊。
没找到。
孙磊不在原来的位置。
周强皱眉。
他一个个扫过去。
最后，在教堂角落看到了孙磊。
还有陆沉。
周强咧嘴笑了。
他走过去。
“023号，把人给我。”
陆沉靠在墙上，没动。
“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家伙。”
周强举起铁条。
尖的那头对着陆沉。
“你手里就一块破玻璃。我扎你一下，你就废了。”
“给我滚开。”
陆沉没动。
周强眼神冷了。
“我数三下。”
“一。”
陆沉看着他。
“二。”
预知画面闪了一下。
陆沉看到了。
周强会先刺他的左肩。
因为他左手拿着碎玻璃，废掉左手，他就没有武器。
然后周强会一脚踢开他，拽走孙磊。
在教堂后面，用铁条扎进孙磊的脖子。
陆沉睁开眼睛。
“三。”
周强冲过来。
铁条刺向左肩。
陆沉侧身。
铁条擦着衣服过去，扎进墙里。
周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沉能躲开。
陆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右手抓住周强的手腕。
左手碎玻璃捅进周强的大腿。
血喷出来。
周强惨叫。
陆沉拔出碎玻璃，又一刀。
扎进周强另一条腿。
周强跪在地上。
铁条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陆沉捡起铁条，架在周强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王建国张着嘴。
陈小军眯着眼。
张伟后退了一步。
周强跪在地上，两条腿都在流血。
他抬头看陆沉，眼神里有恐惧。
“你……”
陆沉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你监狱蹲了八年？”
“我在监狱只蹲了三个月。”
“但我见过你这种人。”
周强咬牙。
“你敢杀我？杀人要扣献祭值！”
陆沉笑了。
“你怎么知道杀人要扣献祭值？”
周强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陆沉盯着他。
“你知道杀人能抢献祭值，也知道杀人会扣分。”
“说明你见过。”
“你怎么见过的？”
周强不说话。
陆沉手里的铁条往前送了半寸。
扎进皮肤。
血珠冒出来。
“我说！我说！”
周强声音发抖。
“进来之前，有人告诉我！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囚笼里杀人抢献祭值，出去之后给我五百万！”
“谁？”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脸！他戴着口罩！只留了一张纸条和十万块现金！”
“纸条呢？”
“烧了！”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
没撒谎。
“纸条上写了什么？”
周强咽了口唾沫。
“写了……写了023号是最有价值的猎物，杀了你，能抢到最多的献祭值。”
陆沉眼神更冷了。
从他被选中，到进囚笼，到现在。
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操控。
023号。
不是随机。
是被人指定的。
周强看着陆沉。
“我都说了，能放了我吗？”
陆沉站起来。
铁条扔在地上。
“滚。”
周强拖着两条流血的腿，爬走了。
孙磊还在发抖。
他看着陆沉，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
是崇拜。
“谢……谢谢你。”
陆沉没看他。
他在想纸条的事。
有人在囚笼外面就知道023号会有高献祭值。
为什么？
除非那个人知道他的能力。
或者——
那个人的能力，和预知有关。
陆沉看向预知画面。
新的画面。
今天下午四点。
主教会出现。
宣布第三条规则。
然后——
教堂会发生变化。
地面会裂开。
下面有东西。
大屏幕上，弹幕疯了。
【卧槽！！！023号三秒反杀！】
【他怎么能预判周强的动作？！】
【不是预判，是反应快】
【反应再快也不可能提前侧身啊！】
【除非他知道周强要刺哪里】
【023号到底是谁？】
【查到了，陆沉，25岁，孤儿，打架斗殴关三个月】
【一个打架斗殴的能三秒放倒蹲了八年的？】
【这人不简单】
观看人数：801万。
下午四点。
主教出现。
还是那身红衣。
还是那张面具。
“下午好。”
“看来你们已经适应了。”
“现在，第三条规则。”
“从今晚开始，教堂会‘变化’。”
“地面会裂开，地下有东西会出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别掉进去。”
“因为掉进去的人——”
“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今晚，活下来的，不会超过十个。”
主教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看地面。
地面是石板。
看起来很结实。
但谁知道下面是什么？
陆沉走到教堂中央。
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石板。
空的。
下面是空的。
他站起来，走到王建国旁边。
“今晚，跟我走。”
王建国拼命点头。
陆沉看向孙磊。
“你也跟来。”
孙磊点头。
陆沉看向其他人。
二十个人里，他只能救两个。
不是自私。
是预知画面告诉他。
今晚，地面会裂开三条裂缝。
把教堂分成三个区域。
每个区域里的人，要独自面对地下的东西。
他只能管自己这一片。
陈小军走过来了。
“我也想跟你。”
陆沉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
陈小军沉默了三秒。
“退伍军人。”
和陆沉猜的一样。
“你的能力？”
陈小军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能力？”
“因为你昨晚没闭眼。”
陈小军盯着陆沉看了五秒。
“我能听到两百米内的所有声音。心跳、呼吸、脚步。”
“昨晚，我是靠听声辨位活下来的。”
陆沉点头。
“你可以跟来。”
陈小军走到他旁边。
现在，陆沉身边有四个人。
王建国、孙磊、陈小军。
还有谁？
陆沉看向角落。
周强在那里，两条腿还在渗血。
今晚。
他活不下来。
陆沉收回目光。
他看向教堂最深处。
第六个忏悔室。
那个写着字的隔间。
今晚，地面裂开后，那里会变成唯一的活路。
预知画面告诉他。
只要在地面裂开前，进入那个忏悔室，关上木门。
就能活过今晚。
但门很小。
只能进一个人。
陆沉需要找到办法。
让五个人，都进去。
或者——
找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预知画面继续刷新。
他看到教堂左侧，有一根柱子。
柱子上有凹槽。
可以爬上去。
只要爬上去，下面的东西就够不到。
但只能撑住一个人。
陆沉继续看。
教堂右侧，神像后面。
有一块石板，和别的不一样。
颜色更深。
那是暗门。
通往地下？
还是通往安全区？
预知画面看不清楚。
模糊了。
这意味着，未来的选择会决定结果。
陆沉握紧铁条。
还有三个小时。
天黑之前。
他必须找到所有安全点。
然后分配位置。
否则，今晚过后。
二十个人，会变成十个。
或者更少。
弹幕。
【第三条规则……地面裂开……】
【这是要让所有人分散啊】
【023号在干嘛？他在敲地面】
【他在找安全的地方！】
【他的观察力太恐怖了】
【陆沉，我记住你了】
【龙国加油！陆沉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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