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一把捂住室友的嘴。
"唔。"
"别说话。"
手没松。
他盯着图书馆门楣上方。一行字浮在那里。发光。只有他能看到。
**「规则第·辰-0371条：自本条生效起，凡踏入本图书馆者，不得在馆内说出自己的全名。违反者——抹除舌根。」**
室友刚才张嘴要喊的。是他的名字。
苏衍压低声音。
"这栋楼里。别说我的全名。"
"一个字都别提。"
室友的脸白了。
"你怎么——"
"看到的。"
苏衍没再说话。他翻开《民法典》。书脊已经裂了，书页空白处全是手写的字。规则逻辑。逐条推演。三年。
他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系统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三行字。
「检测到个体[苏衍]完成首次规则逻辑规避。」
「行为模式匹配唯一隐藏职业——」
「规则律师。见习。」
苏衍看了三秒。关掉。
室友还在发抖。"你、你刚才说什么。系统？规则律师？"
"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苏衍把笔搁在法典上。"是那条规则。"
他指了指图书馆门楣。
"规则说。不得说出自己的全名。我问你。姓苏，单名衍。拆开念。犯不犯规。"
"不犯规。那不是——"
"对。那是苏衍。不是苏衍的全名。"
全名和名字。在法律上。是两个概念。
这条规则没有定义"全名"。而规则自己使用了这个模糊词。模糊就是漏洞。
苏衍站起来。
"你在门口等。我进去试。"
"你疯了——"
"试完就出来。"
他推开门。
规则文本在头顶亮了一瞬。扫描。像有人用冷光灯照了他一下。然后暗了。
苏衍站在原地。沉默十秒。舌头还在。
他走向借阅台。
值班老师抬头。眼镜片反光，看不到表情。
"同学。借书还是还书。"
"借书。我叫苏。单名衍。帮我查一本《法理学》。"
老师敲键盘。屏幕亮起来。
没有警报。没有抹除。
苏衍站着等。他在确认一件事。规则扫描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是"连续说出三个字构成的完整姓名"。中间停顿。就不触发。不是全名的问题。"连续"才是关键。
屏幕上弹出馆藏位置。
苏衍转身。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规则文本又亮了。
不是头顶。是墙上。一行新字在浮现。
**「修订记录：第2版。原条文'不得说出任何姓名'已修订为'不得说出自己的全名'。（修订者：[已隐藏]）」**
不得说出任何姓名。改成。不得说出自己的全名。
改规则的人。把杀伤范围缩小了。
"任何姓名"是所有人。"自己的全名"只是自己。
苏衍盯着那行字。
修订者不是系统。系统不会缩小杀伤范围。
是人。
有人在这条规则生效之后。碰过它。改过它。
而且改得更合理了。
苏衍推开图书馆的门。室友还在门口站着。
"好了。"
"你。你没事？"
"没事。"
苏衍把笔捡起来。翻到法典空白页。开始写今天的第二条笔记。
不是漏洞公式。
是一行字：规则可以被修订。
然后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了。不是三行。是一行。
「首案推送：辰-0010。三年前。平安街。死亡三人。可提起规则申诉。」
苏衍的笔停了。
三个字。
平安街。
他把笔搁在法典上。手指没有抖。呼吸没有变。他只是看着那行字。
辰-0010。
母亲推开父亲。父亲试图拉回她。一条"直系亲属不得同行"的规则。三秒之内。两个人都没了。
苏衍那年十九岁。刚考完法理学期末考。正在食堂排队打饭。
他点了查看详情。系统弹出规则全文。一共七条。一条一条往下读。读到第七条的时候。手指停在半空中。
**「修订记录：第3版。原触发条件'直系亲属不得在规则区域内同行'已修订为'直系亲属不得在规则区域内同行，但单方主动离开者豁免'。（修订者：[已隐藏]）」**
有人在这条规则上加了豁免条款。
加完之后。它还是杀了三个人。
豁免没起作用。
苏衍点开豁免条款的生效时间。三年前。规则降临当天。晚上七点零三分。
母亲是七点整死的。
豁免在她死后三分钟才生效。
有人补了一刀。然后贴了个创可贴。
苏衍把手机屏幕按灭。
"走。"
室友愣了一下。"去哪儿——"
他没回答。推开门。往宿舍走。十点半的校园人很少。
路上他翻开法典。在空白页写了三行字。
辰-0010。豁免条款生效时间：19:03。母死亡时间：19:00。
空了一行。
写：找到修订者。
系统面板又亮了。
「提示：辰-0010申诉需规则律师等级≥高级。当前等级：见习。无法接案。」
「升级路径：完成5件规则案件，累计律师经验值。」
「第1件已自动登记：图书馆规则辰-0371。待完成数：4件。」
苏衍看了一眼。关掉。
需要接四个案子。
然后才能碰这个案子。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四个人。四件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