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关上。室友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所以。这三年来你一直能看到那些东西。"
苏衍没回头。他把《民法典》放回桌上。台灯拧到最暗。
"不是三年。三天。"
"那之前——"
"之前看不到。"苏衍在椅子上坐下来。"规则降临之后我跟所有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三天前昏迷了一场。醒来就能了。"
室友沉默了。三天前苏衍确实昏迷过。在宿舍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校医说查不出原因。
"所以你说的那个系统。规则律师。"
"见习。"
"什么意思。"
苏衍把系统面板投到墙上。室友看到了那行字——**辰-0010申诉需规则律师等级≥高级。当前等级：见习。无法接案。**
"差四级。需要先接四个案子。"
"那条规则。辰什么——是你父母的。"
苏衍没回答。
他点开了另一条规则。辰-0371。图书馆那条。系统弹出完整卷宗——比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的多了十几页。右上角有一个眼睛图标。律师权限：可查看全部修订记录、生效日志和关联规则。
他点开修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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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第·辰-0371条——修订历史」**
**原始版本。生效时间：2023年6月15日 08:03。**
*「凡踏入本图书馆者，不得在馆内说出任何姓名。违反者——警告一次。二次违反——抹除舌根。」*
不得说出任何姓名。所有人。所有名字。而且有警告——第一次违规不会死。
这是规则最初的版本。苏衍盯着那行字。最初的规则是带警告的。
它本来不会直接杀人。
**第一次修订。生效时间：2023年6月18日 21:17。**
*「删除警告条款。修改为——凡踏入本图书馆者，不得在馆内说出任何姓名。违反者——抹除舌根。」*
警示被删了。第一次违规。直接死。
修订者签名栏是空的。
苏衍盯着那个空白签名框。规则降临第三天。有人删了这条规则的安全锁。没留名字。
**第二次修订。生效时间：2023年6月25日 14:09。**
*「修改为——不得说出自己的全名。增加触发条件：连续说出完整姓名。非连续姓名不触发。」*
杀伤范围缩小了。从"任何姓名"变成"自己全名"。还加了"连续"限制——中间停顿不触发。苏衍用在门口用的那句话。就是这个版本给的。
修订者签名：**规则法官第三席——白。**
旁边盖了一个章：**强制执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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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把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规则法官。第三席。白。
"强制执行令"——不是建议。不是修改提案。是强制执行。有人用命令。就能改变一条规则。
"白。"室友念了一遍。"什么人。"
"不知道。"
"规则法官又是什么。"
"不知道。"
苏衍点开辰-0010。他父母的案子。拉到修订记录。第七条。豁免条款。
生效时间：三年前。规则降临当天。晚上七点零三分。
修订者签名：**[已隐藏]**。
没有名字。没有头衔。没有章。
同一个人的手笔。在图书馆规则上签了"白"。在辰-0010上选了"隐藏"。
为什么这一次要藏起来。
苏衍翻开法典。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辰-0371。三次修订。第一次（空白签名）删了警告。第二次（白）加了限制。
第二条线。辰-0010。三次修订。第三次加了豁免。在受害人死后。
两条线。两个隐藏的签名。一个露出来的"白"。
他把笔点在"白"字旁边。写了三个小字。
找出来。
然后合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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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弹窗。新案件推送。
「规则第·辰-0042条。D级。城中村区域。同名即死。委托人：母女二人。母亲：陈秀兰。女儿：陈秀兰。」
同名。同姓。同村。
苏衍看着那行字。母亲推父亲的画面闪过一瞬。然后被他按掉了。
"接。"
系统确认。第二案已登记。待完成数：3件。
他站起来。拿起法典。
"你睡吧。"
室友还没回话。苏衍已经推开门。走廊灯很暗。他往楼梯口走。法典夹在腋下。手机亮着——他在看辰-0042的规则全文。边走边看。步子不快。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机屏的光映在他脸上。
辰-0042的规则不长。但有一行字让他停了下来。
不是规则内容。是规则的生效日期后面。有一个手写的备注。不是系统生成的。是用人手的字迹写在规则文本边缘的。
「此规则被人为修改过。修订者不是规则法官。是另一个人。」
苏衍盯着这行字。
有人在他之前。查过这条规则。然后留了一条备注。
备注的落款只有一个字。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