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衍又去了图书馆。
不是来看书的。是来等那个规则法官。
他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法典摊开。笔搁在旁边。眼睛看着门。
九点。没人来。十点。没人来。十点半。值班老师换班了。昨天的女老师走了。换了一个年轻女生坐在借阅台后面。扎马尾。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苏衍没在意。
他低头翻了一页法典。辰-0042的卷宗他已经看了三遍。城中村那条同名规则。母女俩都叫陈秀兰。触发条件：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同时出现在村内。规则判定即死。
漏洞还在找。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昨晚那个人。"
苏衍抬头。借阅台的女生摘了一只耳机，看着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哪个。"
"让规则自己打自己的那个。"她站起来，走过来。步子很快。"昨晚我在。二楼。整理期刊。我看到了。全看到了。"
苏衍没说话。
"第三条变灰了。"她站在他桌前。"三年来没有一条规则在我眼前失效过。你让它失效了。你怎么做到的。"
"让它自检。"
"自检。规则还能自检。"
"能。"
"你是规则律师。"
苏衍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这个职业。"
女生把手机屏转过来。上面是一段录像。昨晚拍的。画面里规则文本在变色。白色变成蓝色。然后变红。全部七条规则的文字在同步闪烁。拍摄角度完美。没有任何抖动。
"这段录像。"苏衍盯着屏幕。"你拍了多久。"
"一分四十三秒全纪录。"
"手很稳。"
"不是稳。"她把手机收回去。"是快。规则从变色到恢复。全过程两秒。两秒内我拍了47帧。"
苏衍看了她一眼。
47帧。两秒。
普通人两秒能按三次快门。
"你是什么职业。"
"规则观察员。最低阶。跟你不能比。"
"但你的手速不像最低阶。"
她把马尾往后一甩。"因为我以前不是干这个的。我打了四年职业。AD Carry。退役那年十六岁。十七岁规则降临。手速没退。"
"叫什么。"
"林晚。双木林，夜晚的晚。"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把手机屏又亮了出来。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加我。你以后需要录规则。找我就行。没人比我快。"
苏衍扫了码。备注写了四个字：规则录像。
林晚看了一眼。"真没意思。就不能写点别的。"
"别的什么。"
"比如。手速巅峰。"
苏衍没接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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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在图书馆打工。"
"不问。"
"因为图书馆是规则最少的地方。全校只有这一栋楼没死过人。我观察规则三年了。发现了一件事。规则不喜欢安静。"
苏衍的手指在法典上停了一下。
"继续说。"
"你看。超市、食堂、宿舍楼、操场——所有吵闹的地方都有规则。图书馆三年没出事。因为没人说话。规则需要一个触发环境。安静的地方触发不了。所以它选了。"
"全名。"
"对。"林晚眼睛亮了。"它选了最不可能安静说出来的东西。全名。谁会没事在图书馆大声报自己全名。除非有人在外面喊你。你应了。"
苏衍想起室友推门的瞬间。嘴张着。要喊他的名字。
那三个字。就差半秒。
"所以你室友差点。"
"对。"
"但你拆开了。"
"嗯。"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说话真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苏衍翻开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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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苏衍合上法典。
白律没有来。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林晚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要是去城中村。那个同名规则。我查过。"
苏衍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接了那个。"
"系统不显示。但我昨晚看到你手机屏幕了。辰-0042。同名即死。你在楼梯口看的。"
苏衍转过身。
"你查到了什么。"
"那条规则有一个触发条件漏洞。它说的是'同名同姓者同时出现在村内'。同时的定义。规则没写。"
苏衍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想到查这个的。"
"因为你。你拆开念名字。我就想——如果你让母女俩分开进入村子。一人上午一人下午。算不算'同时'。规则没定义。模糊就是漏洞。跟你拆名字一样。"
苏衍看着她。
不是看她的手。是看她的脑子。
"你是观察员。"
"最低阶。"
"你做的事不是观察。"
林晚愣了一下。
苏衍没再说。转身推门。走出去两步。手机震了。
林晚发的消息。
「你刚才最后一句。是不是在夸我。」
他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
又震。
「不回就是默认。」
苏衍步子没停。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像负鼠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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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宿舍走的路上。系统弹窗亮了。
「新委托。来源：政法大学7号宿舍楼。委托内容：走廊墙壁疑似出现新生规则。委托人声称该规则不在任何数据库内。」
下面是一张照片。
走廊。白墙。墙上有字。
不是发光文本。是刻在墙上的。像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字迹歪斜，不是规则的正常格式。但内容一眼能认。
「此走廊不得连续通过三次。违反者——左脚先失去知觉。然后右膝。然后——」
最后一个字没写完。停在半笔。
苏衍放大照片。
三件事不对。
一。规则文本应该发光。这条不发光。是刻痕。
二。系统里查不到它的编号。没有辰字前缀。没有登记日期。
三。它没写完。
有人在写规则。不是系统。是人。
苏衍盯着照片。把法典夹紧。脚步加快。
7号宿舍楼。就在隔壁。
十分钟后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晚。
「你刚才走那么快。去哪儿。」
他这次回了。四个字。
「7号宿舍楼。」
「等我。两分钟。」
苏衍看了一眼。没等她。继续走。
但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