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有点尴尬:“这墓室结构会上下移动,形成类似“电梯”的机关,找到对应的门原路返回的概率就是奇迹,只能往上走试试别的出路。”
“行。”祀伏离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表情,反而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那各位尽尽地主之谊,千万别忘记把我也薅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还得麻烦你们来找。”
胖子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天门,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嗓子:“薅!必须薅!不过小狐狸你跟紧了啊,丢了胖爷可不管你——哎天真你负责看着她,这丫头片子瘦得跟豆芽似的,等会儿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还得哭。”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着海猴子!”胖子已经消失在缝隙里,声音从狭窄的墙缝中挤出来,带着回音,“见了你就该哭了!”
“海猴子长什么样来着……”
吴邪叹了口气,冲她招招手:“先跟紧我。这里到处是机关,千万不能乱碰东西。”
“知道,我很惜命的。”
祀伏离快步走到吴邪身后。在他的目光下坦然伸手,拽住他冲锋衣的后摆。
“避免走丢。”
吴邪低头看了看被她攥出褶皱的衣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转身侧进天门。
天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落石响。
祀伏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严丝合缝,连之前那条窄缝都找不到了。
走道极窄,四人只能排成一列。闷油瓶打头,胖子在第二,吴邪第三,祀伏离跟在最后边。
按照自己多年小说经验,只要自己这只蝴蝶不随便乱扇翅膀,跟着主角大概率平安无事,毕竟虐主文大多数是女频且是虐女主。
总之死亡降临吾身是小概率事件。不管了,梭哈。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祀伏离放心的跟着吴邪的脚步,眼睛好奇的瞟向了石壁与过道。
脑海深处的东西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是一种介于温度和触觉之间的微妙信号——糖包醒了。
一颗二十面骰在她意识里无声地滚了一圈,棱面闪过极淡的冷光,然后归于沉寂。整个过程不到半次心跳。
【感知检定】(备注:设定属性区间为【1-20】,正常成年男性平均属性10,正常波动区间【7-13】)
1d100 ÷ 5 + 感知15 = 81/5 + 15 = 31
DC:27(察觉石壁缓慢合拢的细微变化)
结果:成功
祀伏离眨了一下眼。
她之前给骰子起名叫“糖包”的时候,它没搭理她。现在也没搭理她。
但刚才那个感觉不会错——不是她主动roll的,骰子自己动了。
被动触发?应激反应?还是这个破墓里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骰娘敏感的神经?
她没时间细想。
因为骰子闪过的同时,她的感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有人把脑子里一层雾擦掉了。
周围石壁的纹理、脚下积水的温度、前方三人呼吸的节奏,在同一瞬间涌进来,然后被自动分拣出优先级。
其中最不对劲的一条是:两面墙在动。
没有机关触发的那种轰隆隆的动静,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安静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位移。
青砖与青砖之间的接缝正在以一个恒定的速度收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在进行一次缓慢的吞咽动作。
她抬头。上方约三米处,青砖的颜色比两侧略微深一些——在整条打磨得光滑规整的通道里,那片粗糙的砖面像一道口子,非常突兀。
“天真,胖爷,小哥,我有点不成熟的小发现。你们说这海底墓有没有可能是个活的巨兽,这墙壁过道其实是蠕动的肠道?不然我怎么又有一种被吞掉的感觉?”
祀伏离一边说着,一边猛抓吴邪的大片衣摆,像拔河一样把刚起步的吴邪又拽了回来,扯着他就往回跑。
吴邪被她拽的一个躬身差点没站稳,试探着挣扎了一下竟然还没挣脱出来?
吴邪:不是……我这么菜的吗?
胖子头也没回:“小狐狸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这他娘的是古墓,不是西游记,还肠道——”
“她没说错。”
闷油瓶的声音从最前方截断了胖子的话。他已经停下了脚步,右手贴在石壁上,两根奇长的手指沿着砖缝划过,然后收回。
“墙在合拢,退。”
张起灵说这话的时候,祀伏离已经在推门了,用肩膀顶,用脚蹬,连推带踹的折腾了三秒——可石门有点不近人情,丝毫不为之所动。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柱扫过石门,他拉住了祀伏离,握着电筒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额角冒冷汗,朝回喊道:“门卡死了,外面有人动了门轴。”
一秒沉默。
“不是我干的。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祀伏离连忙申明。
胖子声音都变了调:“知道不是你!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把门轴卡死胖爷跟你姓!——小哥,现在怎么办?!”
下一秒她顿住了。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恍然再到极度痛苦的转变,像一个人突然想通了某道数学题但考卷已经被收走。
“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表情扭曲的哀嚎道,
“这要是没办法出去,不得被夹得爆浆,和拖鞋拍死的蟑螂一个样?屎、内脏都得给挤出来?!求你们了,有没有什么奇思妙想救一下?我真的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亡啊!”
胖子表情扭曲,也受不了的骂出声:“死丫头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形容得那么具体?本来胖爷我还能假装自己是块压缩饼干,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那句‘爆浆’——你赔我心理健康!”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吴邪能脑补出画面。
“你俩能不能别说了!”吴邪脸都绿了,胃里一阵翻涌。
“不能!”祀伏离悲愤道,“我好不容易活到十八岁,还没成为传奇调查员,还没写完我的观察日记……就被两面墙夹成肉饼?我真的会死不瞑目!”
“你那观察日记是什么鬼——”
“往上。”
两个字,极淡,却把祀伏离的哀嚎和吴邪的吐槽同时截断在喉咙里。
闷油瓶没有参与任何废话。
他已经双脚蹬住两侧墙壁,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向上攀去,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手电筒的光从他腰间晃过,在石壁上投下一道快速移动的剪影。
祀伏离眼睁睁的看着此人左一脚右一脚蹬着两侧的墙壁飞上去,顿时开始怀疑人生了。
听说过厉害,但是真见到了还是觉得不科学没道理。
“上面有空间。砖是空的。”
吴邪立刻仰头,手电筒光束追上去。那片砖确实和周围不一样——表面粗糙,没有打磨过的痕迹,像后来补上去的补丁。他脱口而出:“盗洞?”
闷油瓶没有回答,而是将两根奇长的手指插进砖缝,扣住一块青砖的边缘,肩背发力,将砖块整块抽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碎屑从上方簌簌落下。
胖子被掉下来的灰迷了眼,一边揉一边往上喊:“小哥你悠着点——这他娘的塌了咱们连蟑螂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