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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寂无尘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淡淡道：「贫僧不与女子论缘。」
说罢，他绕过我走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
知客僧拦我，我撒腿就跑。
跑过回廊，跑过大雄宝殿，跑到藏经阁门口，正好撞见他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
「无、无尘师父……」我喘着气说，「今天天气真好！」
他看了我一眼，绕过我走了。
我跟上去，左脚短一截，走得歪歪扭扭。
每次他一出现，我就从角落里跳出来，装作不经意地与他偶遇。
第一天他没理我。
第二天他没理我。
第三天他还是没理我。
第七天，我忍不住了，在他走到跟前的时候，假装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
他侧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低头看着我，眼底有一丝无奈。
「施主，你已在我寺后山徘徊七日，究竟意欲何为？」
「我来还愿！」
「还什么愿？」
「我是你在断桥摸过的那棵快死的柳树！我现在修成了人形，特意来报答你。」
寂无尘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果然，他开口了。
「举手之劳，施主不必挂怀。」
「可我觉得需要挂怀。」我拦住他的去路，「你看，你是出家人，出家人讲因果。你当初救我，是因。我现在来找你，是果。你如果不让我报恩，这因果就断了，对你修行不好。」
他似乎被我这番歪理说笑了，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我还是捕捉到了。
「那施主想如何报恩？」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我要嫁给你。」
寂无尘的笑僵在脸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在寂无尘是个修养极好的和尚，没有当场把我轰出去。
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贫僧是出家人，不娶妻。」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说要你现在娶，我可以等。等你还俗的那一天。」
「贫僧不会还俗。」
「那你以后会吗？」
「不会。」
「那以后以后呢？」
「不会。」
「好吧，」我叹了口气，「那我先在这里住下了，等你改变主意。」
寂无尘大概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
他闭了闭眼，念了一声佛号，转身走了。
我在他身后挥手：「明天见！」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寂无尘依旧每日念经打坐，抄书写字。
我就在他旁边坐着，不说话也不捣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写字的时候，我就看他的手指。
他念经的时候，我就看他的喉结。
他打坐的时候，我就看他的睫毛。
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长出三百六十只眼睛，把他每个角度的样子都记住。
有一天，他忽然停下笔，问我：「你看什么？」
「看你。」
「贫僧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施主。」
「你日日在此，荒废修行，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
「我修成人形，不过是想看好看的风景。现在我看到了最好看的，还修什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