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麻子,你咋运气这么好,在屋门口都能捡来一个小子。”
“是咯,看这层皮,雪白雪白的,灯神呐肯定中意,他的肉应该也是嫩的呢。”
“骚婆娘,别动手动脚,你那玩意估计都生蛆了,还发情呢?。”
“所以痒啊……”
一间破旧的民房内,几人围着一张床榻窃窃私语。
这时,床榻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嘘,没说话他要醒了,你们都出去,别吓到人家。”
一个麻脸汉子阴沉着脸开始赶人。
几人走了,只剩下汉子一人死死盯着床榻上的少年,嘴里流出涎水。
随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涌入鼻腔,张庆阳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迷茫。
怎么回事,我不是冲出别墅后撞大运死了吗?
“哎呦,小兄弟,你总算是醒了。”
麻脸汉子脸上的褶子黏在一起,满脸喜色。
从床上撑起身,目光落在眼前的麻脸汉子身上仔细打量,张庆阳有些懵。
“你是?”
眼前之人,穿着打着补丁的对襟短褂,脑后留着一条长辫。
这是误入哪个剧组了,还是辫子戏?
这都什么年代了!
再说这里也没有任何与剧组相关的事物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股剧痛,海量的画面涌入张庆阳的脑海。
不久,剧痛褪去,他眼中迸出一丝精光。
我这是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张庆阳,生活在一个类似华夏古代但又似是而非的世界,名叫荒龙大陆。
那里武道昌隆,以武为尊。
但原主天生智力有缺陷,根本无法习武。
就这么个傻小子,也不知为何惹到了县里的公子哥,被公子哥护卫打死抛尸野外,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诶?不对劲!
张庆阳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瞪大眼睛。
他目光所见的事物跟脑海中的记忆对不上!
眼前的麻脸汉子穿着是清朝的打扮,甚至房间里还有一盏洋油灯,这应该是晚清时期的风格才对。
而原主的记忆中的世界明明更接近明朝之前的风格。
原主也穿越了?
还是说是有什么原因导致尸身来到这里。
不是吧,设定这么复杂,想没想过我脑子受不受得了。
“小兄弟,你没事吧。”
一旁的麻脸汉子见张庆阳眼神空洞,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推了推。
张庆阳只觉得手臂处一阵冰凉,浑身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看向麻脸汉子,试探地问:
“大哥,大清亡了没有!”
麻脸汉子明显是被他跳跃性问题问得一愣,讷讷道:
“啊?哦哦,亡了,应该亡了二十多年了。”
张庆阳松了一口气。
亡了好啊,起码不用穿越过来就背上天大的责任。
“那现在是民国?”
麻脸汉子挠了挠脑袋,“明国?大清都亡了哪还有国啊!”
张庆阳眉头皱成一团,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捂住脑袋,“大哥能不能仔细说说,我脑袋受了点伤,记忆有些模糊了。”
麻脸汉子犹豫片刻,最终开口讲述起来。
张庆阳这才恍然:
此大清非前世大清,但却比前世大清更不做人,致使各地兵灾四起,民不聊生。
后来列强入侵,丧权辱国。
终于在老佛爷垂帘听政的时候,诡异降临,天下大乱,皇朝覆灭。
大清亡了、天下亡了、列强也亡了。
整个世界被一锅端了。
诡灾愈演愈烈,人类被逼至生死存亡之境,所有人都在苟延残喘。
世界已不属于人类。
张庆阳听完沉默许久,心中默默给老天爷竖起了中指。
这种世界你让我穿越过来干嘛,我要在原主的世界修炼武道,走上武道巅峰!
虽是心中这般吐槽,可张庆阳还是勉强接受了现实。
他从床榻中翻身而起,大致检查身体情况。
除了胸口有些郁结,身体偏瘦弱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大碍。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麻脸汉子问:
“大哥,你说的那什么诡异那么厉害,那这里还安全吗?”
麻脸汉子当即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眼角褶子聚成一团,露出一口烂牙。
“哈哈,小兄弟放心,咱这个聚集地有灯神保佑,安全得很勒。”
这次麻脸汉子凑的有点近,口气熏得张庆阳有点难受,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张庆阳身体不自主地后仰,最后干脆不动声色地起身,眼睛快速扫过四周。
房间简陋,木桌、木凳、木橱、都蒙上了一层灰,木门旁边放着一些锄头类的农具,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陈腐之气。
木门没有关,透过门框可以看到房间外的一隅。
外面似乎有大雾未散,视线有些模糊。
但也可以看出,这似乎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圆形建筑,形制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客家土楼。
每层楼的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一盏人头大小的灯笼,散发着红色的微光。
正前方是一处百来平方的天井平台,倒满是热闹景象。
小孩们在平台上围着一口大井追逐打闹,偶尔不小心绊倒,小孩的哭声与妇女的骂声交织在一起。
不少老人坐在自己房间的门槛上,嘴里叼着烟杆聊着天。
几处房屋的烟囱里冒出炊烟。
一切都很美好,人间烟火最暖人心。
这时,一股异样的肉香飘来。
张庆阳明明没有饥饿的感觉,肚子却本能地发出一阵咕咕声。
也就是这阵腹鸣,引得所有人停下了动作,目光齐齐射向张庆阳。
随后他们脸上又堆起热情的笑容,无论男女老幼脸上的褶子都很明显。
皮笑肉不笑!
张庆阳想起这个词,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故作镇定地学着古人模样,朝众人拱拱手,算是回应。
麻脸汉子跟了过来,拉着张庆阳坐下,拿起桌上的豁口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饿了吧,先吃杯茶,很快就有吃的了。”
张庆阳接过茶杯道谢,随后看向杯中的水,又将茶杯放下。
色泽暗黄,上面还浮着一层油脂。
这还怎么喝?
麻脸汉子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快之色,反倒面露歉意:
“小兄弟,条件简陋,你先在屋内好好休息,我还要准备灯祭活动,就先去忙了。”
张庆阳眼珠一转,迅速起身跟了上去,笑道:
“大哥,我也躺累了,去外面活动活动身体。”
说着,率先踏出房间。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头顶红灯笼闪烁了一下。
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他头皮往下钻,脑中有无数哀嚎响起,随后意识一片空白。
麻脸汉子走过来,扶着张庆阳重新在木桌前坐下,脸上笑容依旧。
“小兄弟,你没急,先坐着好好休息,迟点我给你送肉过来,吃完咱再上路哈。”
麻脸笑着走了,带上门。
随后“咔嗒”一声,门上了锁。
张庆阳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事,也不知自己想要干什么,
只是呆愣愣地坐着,神情木然。
“喂,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发呆呢!”
这声音阴恻恻贴着张庆阳耳畔响起,分不清来源。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瞬间回过神来,那段刚发生不久的记忆瞬间清晰。
想起自己的异常反应,后背瞬间被冷汗沾湿。